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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尘话音落下,太极殿内死一般寂静。
裴昭宁低头看着手中的断角,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不可能。”
“她分明是父皇养在锁龙井里的妖物,怎么可能是镇国玉玺?”
她猛地将龙角丢到地上,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物。
皇帝裴承业却死死盯着落入我掌心的逆鳞。
“就算她才是真正的镇国之玺又如何?”
“她受了裴氏***供奉,力量本就该属于大晟。”
谢无尘脸色骤变。
“陛下慎言。”
“***前,大晟太祖并非收服龙主,而是与她立下血契,请她庇护裴氏江山。”
“历代皇室享受的风调雨顺、边疆安宁,皆由龙主所赐。”
裴承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大概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天命皇权,竟是我施舍给裴氏的东西。
我握住逆鳞,感觉沉睡在其中的力量一点点回到体内。
可双角被断,心头血又接连被取,我依旧虚弱得无法站稳。
青萝拖着被踩碎的手,艰难爬到我身边,用没有受伤的手扶住我。
裴昭宁看见这一幕,忽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叫了起来。
“她若真有执掌国运的本事,为何连一个贱婢都要护在身边?”
“父皇,她一定在装神弄鬼!”
她捡起斩龙刃,再次朝我扑来。
“把她杀了,逆鳞自然会回到玉玺里!”
刀锋距离我心口只剩半寸时,一道白光骤然从逆鳞中射出。
裴昭宁惨叫着飞了出去。
她重重撞上龙柱,方才恢复如初的脸颊再次裂开。
这次伤口比先前更加狰狞。
金露已经耗尽,再没有力量替她恢复容貌。
她摸到满手鲜血,发疯般尖叫。
“我的脸!”
“快把她的血取来,快救本宫!”
满殿太医跪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敢动。
陆崇颤声道:
“公主,龙女的心脉已经近乎枯竭。”
“再取血,她当场就会没命。”
裴昭宁毫不犹豫地指向我。
“那就让她死!”
“本宫是大晟唯一的嫡公主,她一条**的命,难道还比本宫的脸重要?”
谢无尘猛地闭上眼。
守玺一族的祭司们也纷纷垂下头。
我却笑了。
直到此刻,裴昭宁仍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恼恨,我的血不能继续供她使用。
裴承业脸上掠过一丝迟疑。
太极殿外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兵部尚书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连官帽掉了都顾不得捡。
“陛下,北境急报!”
“三座边城同时失守,镇北军统帅战死,敌军已越过苍峡关!”
裴承业身体一晃,扶住龙案才勉强站稳。
紧接着,第二名传令官冲进大殿。
“江南河堤决口,洪水冲毁六县!”
第三人紧随其后。
“东海生出百丈巨浪,沿岸船只尽数倾覆!”
一道道灾报接连传来。
每传来一道,我掌心的逆鳞便亮起一分。
裴承业终于慌了。
他快步走下龙阶,伸手来抢我掌中的逆鳞。
“把国运还给朕!”
我抬起眼睛,平静地望着他。
“龙角是裴昭宁亲手拔的。”
“血契是你亲口允许她毁的。”
“如今国运散尽,你凭什么向我要?”
裴承业的手僵在半空。
片刻后,他眼中的慌乱逐渐化作狠厉。
他转头看向殿外禁军。
“封锁太极殿。”
“今日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必须让她重新认裴氏为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