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镯修复师看过碎片，摇了摇头。
“裂得太严重，恢复原样不可能。”
我攥紧木盒。
顾沉舟问：“能保留多少？”
“主体还能用，可以改成平安扣，剩下的小料做耳坠。裂纹遮不住，只能用金线固定。”
修复师拿出设计图。
我看着纸上的纹路，迟迟没有说话。
妈妈去世前，把镯子戴到我手上。
她说，女孩子可以吃苦，但不能习惯受委屈。
这些年，我只记住了前半句。
走出工作室时，外面下起了雨。
顾沉舟撑开伞，把大半伞面偏到我这边。
“如果不喜欢，可以换一家。”
“就这样吧。”
我抱着木盒。
“碎了就是碎了，没必要装作从来没有发生。”
他替我拉开车门。
回去的路上，雨越下越大。
车窗外闪过一栋老旧居民楼，我忽然想起天台那晚。
“那天也下雨了。”
顾沉舟放慢车速。
“周予川把门锁上以后，我一开始没害怕。”
“我以为他最多过半个小时就会回来。”
“后来天黑了，手机没电，雨水顺着水箱往下淌。我一直拍门，可整栋楼都没人听见。”
我的指尖逐渐发凉。
“我那时候还在想，是不是我真的做错了。”
“如果我没有打沈柔，他就不会生气。”
“如果我服个软，他是不是会放我出去。”
顾沉舟把车停到路边。
他没有说“都过去了”，也没有替我分析周予川为什么这样做。
只是解开安全带，走到副驾驶旁，拉开车门。
“许柠。”
他蹲在我面前。
“错的是锁门的人。”
我看着他。
“可我在里面等了他一夜。”
“以后不用等了。”
“如果你被困住，我会去找你。”
“如果门锁着，我就把门拆了。”
他说得很平静。
我却突然哭了。
顾沉舟抬手，掌心停在离我很近的位置。
“可以抱吗？”
我点头。
他将我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护住我的后脑。
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
只是等我哭完。
半个月后，修复好的平安扣送到家里。
翠绿色玉面上留着三道细细的金纹。
顾沉舟替我戴上。
“还疼吗？”
我碰了碰胸前的平安扣。
“没那么疼了。”
他垂眸看着我。
“那顾**今天愿不愿意陪我吃顿晚饭？”
“为什么？”
“结婚半个月，我还欠你一次正式约会。”
我笑了一下。
“可以。”
出门时，他自然地牵住我的手。
这一次，我没有僵硬，也没有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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