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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瞬间浸透纸页,墨迹晕开。
我扑过去想捡,却被人一脚踩住手背。
手指碾在碎石上,疼得我脸色惨白。
“年纪第一又怎么样?”
“穿得跟捡垃圾的一样,还真以为考高分就能进上流圈子?”
他们笑着,把我按倒在地,拳脚如雨点般落在我的身上。
结束的时候,我蜷缩在积水里,鼻血混着雨水流下来,浑身疼得发颤。
“报警啊!”
宴会厅里有人失声道。
“告诉老师,告诉父母,这分明是校园霸凌!”
爸爸却摇摇头,语气里透着不赞同。
“这点摩擦就找大人,她以后怎么管理公司?”
妈妈轻轻摇头。
“我已经跟老师打过招呼不要管她了,她要是真去告状,只会让欺负她的人更看不起她。”
“强者不靠眼泪博取同情,要靠能力让别人闭嘴。”
闻言,我的心像被人攥住一样难以呼吸。
每次挨打,我都小心翼翼瞒着这些伤,怕爸爸妈妈知道后,会心疼愧疚。
可原来,即便我真的开口求救,他们也只会嫌我麻烦。
画面还在继续,我趴在巷子里。
雨下得更大了。
我的腿被踢伤,膝盖肿得没法弯曲,胳膊也疼得抬不起来。
有人心疼地说:
“她都成这样了,总该回去休息了吧?”
可屏幕里的我,扶着墙,一点点爬了起来。
我拖着一条几乎失去知觉的腿,在雨里挪了十几分钟,才走到兼职的便利店门口。
所有人都沉默了。
“都这样了,她还去上班?”
“她到底为什么这么拼命?”
我飘在空中,忍不住苦笑。
因为那时的我觉得没有钱,比挨打更疼。
妈妈每月的理疗费一万,爸爸的康复费五千。
只要少挣一天钱,我就会害怕他们没药吃,怕他们被医院赶出来,怕那个家彻底塌掉。
一个醉酒的客人故意将咖啡泼到我脚边,嫌恶地抬起鞋。
“擦干净。”
我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跪了下去。
膝盖上的伤口被地砖磨开,血混着冷水,渗进工作服里。
那人却笑着将零钱撒在地上。
“捡啊。”
“你们这种穷鬼,不就是为了钱吗?”
我一张张捡起地上的钱,低着头说对不起。
不敢哭,也不敢反抗。
因为那份兼职,是我求了很久才得到的。
“她才多大啊......”
最开始心疼我的女客人红了眼眶。
可其他人却缓缓举起酒杯。
“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才担得起常人担不起的事。”
“顾总,令爱这股狠劲,是你们亲手磨出来的。”
“有这样的继承人,顾氏往后都不用愁了。”
越来越多的人附和。
“难怪能考上京大。”
“这不是苦出来的,是练出来的。”
“顾先生顾**,还是你们看得长远。”
我飘在他们身边,只觉得荒唐至极。
那天,我挣了一百八十块。
一百五十块转给了所谓的康复中心。
剩下三十块,我买了两个馒头。
我一口都没舍得吃。
我把它们带回出租屋,轻轻放在他们床边。
我以为,只要我再懂事一点,再能忍一点,这个家就会好起来。
可他们把我的伤口叫作磨炼。
把我的下跪叫作成长。
把我被踩碎的尊严,当成了他们最骄傲的教育成果。
妈妈笑着一一接受这些赞许。
可不知为何,她忽然低头看向放在桌上的手机。
屏幕安安静静,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奇怪。”
“我刚刚明明已经打电话把真相告诉她了,还把庄园定位发给了她。”
“按她的性子,知道爸爸妈妈没事,应该会立刻赶回来才对。”
爸爸也皱起眉,拨通了我的电话。
始终无人接听。
妈**眼底终于掠过一丝不悦。
“这孩子,又在闹什么脾气?”
“这么大的惊喜,她连句谢谢都不知道说?”
她抬起头,朝满厅宾客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让大家见笑了。孩子吃苦太久,可能一时接受不了。”
“正好,各位不是好奇她生活的环境吗?”
“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