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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舟找了我整整一夜。
共享定位关闭,家庭日历清空,连他每天服药的提醒也不再响。
早晨七点,我给他发去地址。
十点,云湖公寓。
那是乔妤空置的房子。
我签了一年的使用协议。
顾砚舟提前二十分钟赶到,衬衫皱得不成样子,指腹只草草缠了一层纱布。
门一开,他先看见玄关那双不合脚的拖鞋。
眉心立刻沉下去。
“你就住这里?”
“很干净。”
顾砚舟没有进门。
他从袋子里取出拖鞋、睡衣、常用的水杯和小夜灯,一样样放到鞋柜上。
“你认床,换地方会失眠。晚上把灯调到最暗,别全关。”
他又将药盒推过来。
不同颜色的药片按早晚分好,标签仍是他熟悉的字迹。
“胃疼先吃白色的。红色止痛药不能空腹,你总记不住。”
这些细节,他比我自己都清楚。
我曾靠着它们,一遍遍说服自己,他只是迟钝,不是不爱。
顾砚舟铺好拖鞋,蹲下来握住我的脚踝。
“穿上,地砖凉。”
我退后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指腹的纱布重新洇出血。
“跟我回家。”
“那里暂时留给你搬东西。”
顾砚舟站起身,眼神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
我将律师拟好的告知书递给他。
那套房子是母亲在我婚前买下的,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今天下午三点,搬家公司会到。”
纸张在他手里轻轻一颤。
“你在赶我?”
“我只是通知你。”
我看着他。
“不是来征求你同意,是不想瞒着你。”
顾砚舟指节骤然收紧,薄薄的纸被捏出一道深痕。
“棠棠,别拿我说过的话扎我。”
“疼吗?”
他怔住。
“我那晚也疼。”
顾砚舟眼里的怒意散了,伸手想抱我。
我将装着结婚证的文件袋放在他面前。
“离婚协议拟好以后,律师会联系你。”
“我不同意。”
他的声音陡然沉下去。
“你可以生气,可以分居,甚至可以让我搬走,离婚不行。”
“凭什么?”
“凭我没想过不要你。”
顾砚舟说得又急又重,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跟林澄什么都没有。我只是照顾她多一点,犯了错也愿意改。你不能因为一只梨、一顿饭,把五年婚姻全部抹掉。”
胸口泛起一阵酸楚。
他从没想过不要我。
所以他敢一次次把我排在最后。
因为在顾砚舟心里,我不是需要珍惜和争取的人。
我是永远属于他的那一个。
“你不是没想过不要我。”
我迎上他的目光。
“你是从没想过,我有资格不要你。”
下午三点,我带着搬家公司和换锁师傅回了家。
顾砚舟没有收拾。
客房里的书架和躺椅已经恢复原位,厨房炖着我喜欢的汤,拖鞋摆在玄关,鞋尖朝着我惯常落脚的方向。
他接过我的包,像过去每个普通的傍晚。
“汤再炖十分钟就好。”
换锁师傅站在门外。
顾砚舟看见工具箱,唇角那点温柔慢慢凝住。
我将行李箱推到他面前。
“日常衣物和证件都在里面,其余东西整理好后寄给你。”
“纪棠。”
他握住行李杆,没有接。
“我昨晚找了你七个小时。”
“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换锁?”
“你昨晚也知道我在等。”
顾砚舟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门锁拆下时,金属摩擦声响彻客厅。
新锁启动。
机械女声平静地说:
“屋主纪棠,欢迎回家。”
顾砚舟站在门外,脚边是我替他收好的箱子。
他终于成了那个需要等人开门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