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临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闻溪，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我打开手机，点开周宴礼三天前给我看的聊天记录。
日期在流产之后，车祸之前。
是我主动发给他的。
「宴礼，你上次问我的事，我想清楚了。」
「等我把这边处理好，我们就订婚。」
贺临深死死盯着屏幕。
“你当时精神不好，说的话不能算数！”
“那你为什么要拿走我的手机，替我告诉他，我反悔了？”
他的嘴唇颤了一下。
周宴礼把另一张截图递到他眼前。
“你还说，闻溪很快就会和你结婚，让我别再打扰她。”
“贺临深，你明知道她已经不要你了。”
贺临深后退半步。
三天前，我也是看到了这些，才决定留下来核实。
失忆让我忘记了很多事，却没有让我失去判断是非的能力。
这时，护士拿着缴费记录走过来。
“闻小姐，之前绑定的是您本人的***，新的预缴款已经到账，旧卡还需要保留吗？”
我接过单据。
**末四位，是我的工资卡。
贺临深一直说，我和母亲住院，全靠他撑着。
可手机银行里，一笔笔扣款清清楚楚。
他用着我的积蓄，逼我感谢他的施舍。
“解绑吧。”
我当着他的面，改掉了支付密码。
贺临深急忙解释：“我的钱都投进公司了，只是暂时周转……”
“可你有钱给简妤办生日宴。”
我抬头看他。
“有钱买蛋糕、请朋友，拿我取乐，不是吗？”
他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
简妤就是这时候赶来的。
她眼睛通红，抓住贺临深的胳膊。
“临深，学院暂停了我的课题，交换资格也冻结了！你快让闻溪撤回举报！”
贺临深甩开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课题？”
简妤愣住。
“不是你说的吗？只要把实验做完，她重新爱**，就不会再提流产的事。”
“现在出事了，你想全推给我？”
贺临深脸色铁青。
“要不是你非要做那个生日实验，闻溪怎么会……”
简妤见他不肯帮忙，声音也尖了起来。
“那天她流血，你明明看见了，是你说她又在装可怜，晾一晾就好！”
“现在装什么深情！”
贺临深猛地抬头。
我不由得自嘲一笑。
原来，他看见了。
但他当时还是选择了别人。
“简妤，你闭嘴！”
“你让我闭嘴？你追我这么多年，现在——”
“够了！”
贺临深挣开她的手。
“以后别再来找我。你的研究记录，我会全部交出去。”
简妤踉跄了一下，声音也变得尖锐，“好啊，那就看看，我们谁能摘干净！”
她转身走了。
贺临深却像没看见，伸手来拉我。
“闻溪，我跟她断了。”
“这次是真的，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避开他的手。
“我的孩子没了，你让我别抓着不放。”
“我妈被折磨得进了抢救室，你让我再忍忍。”
“现在轮到你难受了，怎么就不肯往前看？”
他眼眶一下红了。
“我不能没有你。”
“但我可以。”
我把他留在我这里的钥匙放上窗台。
车祸后，他说这是我们家的钥匙，让我一定随身带着。
如今，我再也不想回那个地方。
“戒指还了，钥匙还了。剩下的账，我们慢慢算。”
我转身，紧紧握住了周宴礼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