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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边发生的一切,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飞机落地,辗转几趟车,我终于抵达边疆的封闭疗愈基地。
车子驶入基地大门,放眼望去,**开阔草地,低矮朴素的平房散落其间。
来之前我无数次预想过,初到这里,我会整夜失眠,被恐惧死死困住。
可真正踏下车子,迎面吹过来干爽辽阔的风。
我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反倒慢慢落了地。
这里的人,几乎人人都带着各自的心理创伤。
有人受过网暴,有人被亲密关系伤害过,也有和我一样,困在某一段痛苦回忆里走不出来的人。
大家很有默契,不会追着打探你的过往,不会好奇你经历过什么不堪,更不会用猎奇的眼光打量任何人。
没有人会提起摄像机,没有人会揪着我的伤疤开玩笑。
早上跟着大家一起打理菜园,午后坐在屋檐下看书,傍晚结伴去近处的山野散步。
心理疏导不是刻板的问诊,更多是彼此安静的陪伴。
我不用时刻紧绷神经,提防爱人的背叛。
不**着自己去迁就谁的口味,不用活在别人虚假的庇护之下。
从前江叙舟总说,我脆弱,离不开他的保护。
可到了这里我才慢慢发觉,困住我的从来不是镜头本身。
是那段不断给我制造伤害,又假意充当保护伞的关系。
日子一天天流淌过去。
我学着种菜,学简单的手工,跟着团队做户外心理调研记录。
日出日落,晚风穿过草叶,生活简单又踏实。
那些深夜反复折磨我的噩梦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胸腔里沉甸甸的窒息感,一点点消散。
我慢慢找回属于我自己的力量。
这天午后,我刚做完团体疗愈,口袋里基地配发的专用手机响了,是韩医生打来的电话。
听筒那头韩医生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余岁,江叙舟找到我这里来了。”
“他情绪很激动,反复追问你的下落。”
“我实在拗不过,不得已告诉了他你参加这个封闭疗愈项目的事。”
指尖轻轻攥住衣角,我安静沉默了几秒。
那些被**、被网暴、在墓园独自落泪的画面飞快地在脑海闪过去,没有翻涌的怒火,只剩一片淡然。
“没关系。”
我声音平稳,“早晚要有一个了结,躲也躲不掉。”
“你做好心理准备,他大概率会找过来。”
“我知道。”
挂断电话,我站在原地望向远处连绵的山。
该来的终究会来,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会抱着幻想,等着江叙舟回头道歉的余岁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照常参与基地的工作,外出采集调研素材,上山记录疗愈者的状态,没有因为那通电话打乱自己的节奏。
半个多月过去,这天我背着帆布包去做户外调研。
一道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撞进视线。
是江叙舟。
他早已没有从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头发乱糟糟,眼底浓重的乌青,脸上带着风吹日晒出来的憔悴,整个人瘦下去一大圈。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瞳孔骤然亮起,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岁岁!终于找到你了!”
他呼吸急促,语气满是失而复得的迫切,“跟我回家,别再闹脾气了,外面这么苦,你一定受了很多伤害。”
他的手掌用力箍着我的手腕,力道很重。
我没有挣扎喊叫,只用力,一点点挣开他的束缚。
他愣了愣,这才真正静下心,认认真真看向我。
我肤色晒得浅淡通透,眉眼舒展,没有从前长久陷在委屈里的怯懦,整个人松弛又安稳。
离开他的庇护之后,我非但没有垮掉,反而活得更好。
江叙舟脸上的狂喜一点点褪去,染上茫然无措。
我往后退半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语气平静:
“江叙舟,我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一件需要你带回家保管的东西,我不会跟你走。”
他声音发颤,“岁岁,过去是我错了,我们回去,所有事情我都可以解决。”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们早就彻底结束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说完,我不再看他失魂落魄的脸。
转身径直沿着山路往基地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