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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宋明珠的声音里醒来的。
“第二十一次,钧淮,你不回我也没关系,我就在楼下等你。”
“第二十七次,只要你肯回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捏着嗓子,将我曾经求裴钧淮复合的小作文念得声情并茂。
病房门大敞着。
护士,护工和路过的病人都听见了我如何被拉黑,如何淋雨等他,又如何一次次求他别退婚。
宋明珠见我睁眼,惊喜地吹响狗哨。
裴钧淮就坐在沙发上,眉眼疲惫。
“为什么给她?”
我的嗓子哑得厉害。
他起身替我倒水,语气平静。
“医生说要用最熟悉的声音和经历刺激你。”
“昏迷的小狗都会靠主人的气味唤醒,人应该也一样。”
宋明珠笑道:“嫂子别生气,至少大家现在都知道,你有多爱钧淮了。”
我拔掉手背上的针。
“滚出去!”
血顺着手背滴下来,裴钧淮脸色一沉,刚要叫护士,病房外忽然传来一道女人的哭声。
墓园里替母亲说话的那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挺着孕肚的女人。
男人脸上带着伤,衣服皱得不成样子,进门便向宋明珠低下了头。
“宋小姐,对不起。”
我怔住。
裴钧淮淡淡解释:“如果不是他冲向明珠,你也不会摔下去。”
“明珠受了惊吓,猫眼石手链也断了,他自然该赔。”
那条手链价值三百多万。
男人只是个送货司机,妻子怀孕八个月,全家都靠他挣钱。
为了凑赔偿,他已经卖掉了送货车。
我盯着裴钧淮。
“他没有错!错的是宋明珠。”
“我要她去我母亲墓前道歉。”
宋明珠立刻红了眼。
裴钧淮靠在沙发上,高高在上地审视着我们。
“可以。”
“你什么时候原谅明珠,我就什么时候让他走。”
“在那之前,手链的钱,他一分都不能少。”
男人的妻子哭着抓住我的衣角。
“沈小姐,孩子下个月就要出生了,我们真的赔不起。”
我气得浑身发抖。
“裴钧淮,你有本事冲我来。”
“我就是在冲你来。”
他俯身看着我。
“清漪,你不肯低头,总要有人替你受着。”
宋明珠在旁边笑了一声。
“杀鸡儆猴,对狗也一样。”
裴钧淮没有制止她。
他只看着那个几乎跪下的男人,漫不经心道:
“一个没钱没势的人,也敢替别人出头。”
“你们倒是很像。”
“都以为叫得够大声,就能替自己讨回公道。”
男人的妻子哭得几乎站不住。
我闭上眼,终于开口:“我原谅宋明珠。”
裴钧淮这才抬了抬手,让保镖放人。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像奖励一只终于学乖的狗。
“早这么懂事,他就不用受这些罪了。”
接下来的四天,我按时吃药,安静试婚纱,甚至任由宋明珠在婚房里进进出出。
婚礼当天早上,宋明珠非要裴钧淮先陪她开婚车兜一圈。
裴钧淮替我整理好头纱。
“等我回来接你。”
我点了点头。
他的车驶出院门后,我脱下婚纱,抱起小猫,带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去了机场。
登机广播响起时,裴钧淮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第一次连声音都在发颤。
“沈清漪,你去哪儿了?”
我看着玻璃外缓缓滑行的飞机,轻声笑了。
“走丢了。”
“这次,我不会被送回你身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