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脸上血色来回变了几次,双手捂住面庞,蹲到地上哭了起来。
“铁柱,你怎么能这样……”
王铁柱坐在碎砖旁,胸口急促起伏,额头的汗顺着脸侧落下。
他张了几次嘴,没能挤出一句反驳。
孙秀娥看了看王铁柱,又看向蹲在地上的陈巧巧,眼神沉了下来:“亏你天天在村口说自己多能耐,原来家里的炕是你最大的本事。”
王铁柱抬头瞪她。
孙秀娥往后退开:“你瞪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
王铁柱抓起地上的破褂子,遮住脸,撑着墙往里屋挪。
他的腿还在打摆子,走两步便要扶一下墙。
陈巧巧抬手去拉他,手伸到半途又停住。
“铁柱……”
王铁柱没有回头,顶开那扇破木门,踉跄钻了进去。
砰的一声,木门从里面被顶住。
陆巡捡起药箱,拍掉掌面的灰尘:“秀娥嫂子,拿上东西,回医馆。”
孙秀娥背起药箱,又看了一眼紧闭的里屋门:“他还用不用再治?”
“心脉刚通,先躺着。”
“那下面呢?”
“让他先学会做人。”
孙秀娥轻轻啐了一口,转身跟上陆巡。
两人走出王铁柱家,陈巧巧还蹲在碎砖旁。
她抬起头,眼泪挂在面庞:“陆医生,铁柱他……”
“死不了。”
陆巡停了一步:“你也别再听那些闲话,能不能有孩子,先把身子查清楚。”
陈巧巧低下头,双手攥住衣角。
“我知道了。”
陆巡没有多说,带着孙秀娥回了医馆。
进门后,他关上内屋木门,盘坐在木塌上。
气海里的寒煞已经被玄阳真火炼掉大半,剩下的力量沉在经脉深处,正一阵阵冲击新的关窍。
陆巡闭上双眼,运转《玄阳夺天经》。
热力从气海涌出,沿着任督二脉转了一圈,又顺着肩背落入四肢。
几处堵塞的经脉接连松开。
陆巡的胸口起伏逐渐平稳。
玄阳真气在气海里压缩,再压缩。
那枚玄阳火种缓慢旋转,火光从拳头大小缩到指甲大小,温度却比先前高了许多。
玄阳夺天经第一层巅峰已稳固。
陆巡眼皮动了动。
第二层金身关窍已出现松动,建议宿主继续炼化。
他刚准备加快真气运转,面前又浮出一行字。
提醒:王铁柱的身体暂时不适合进行剧烈运动。
陆巡睁开眼:“我救的是他的命,没打算替他补回三年亏空。”
根据检测,王铁柱仍然认为自己可以一夜七次。
陆巡按住眉心:“他那张嘴,比他的身子骨硬多了。”
是否建议宿主给王铁柱安排一副棺材,以免他再次逞强?
“滚。”
建议已记录。
陆巡重新闭眼:“这东西醒得倒准,办事还是一如既往地慢。”
屋外传来孙秀娥收拾药柜的动静。
隔壁王铁柱家里,偶尔传来争吵和哭泣。
陆巡听了片刻,没有起身。
他见过太多被病痛拖垮的人,也见过被几句闲话逼到墙角的人。
可把自己媳妇推到别人面前,只为给王家留个后,这种念头已经越过了人的底线。
陆巡吐出一口浊气,运转真气压住翻腾的气海。
“自己的日子,自己扛。”
他低声说了一句。
“扛不住就治病,别拿别人垫脚。”
夜色慢慢压下来。
直到隔壁的哭声停下,陆巡才收功下塌。
第二天清早,陆巡坐在堂屋擦拭药碾子。
医馆大门虚掩着,门栓放在旁边。
门外传来几下轻得过分的脚步。
脚步停在门槛外,过了片刻,又往后挪了半步。
陆巡手里的布巾没有停:“门没锁,想偷药材直接进来,老子正好缺个沙包活动筋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