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6章


清晨,野猪岭的雾气还没散尽。

驴得水坐在自家的矮凳上,手里捏着一张盖了红公章的硬质纸。

那是白若雪昨天连夜跑回镇上,特批下来的荒坡地承包合同。

二十亩地,一年租金一千块,租期五年。

林春花端着一碗稀饭走过来,放在木桌上,目光落在公章上。

“得水,这地真归咱了?”

“归咱了,春花姐。”

驴得水把合同小心地折好,揣进怀里,“白支书说了,这地咱想种啥就种啥,镇上的补贴过几天就做表。”

林春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露出笑容,但很快有些担忧。

“王大肠能眼睁睁看着咱拿地?他昨天去镇上看病,回来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我听说,他昨晚在家里砸了好几个酒瓶子。”

“他砸他的,地是白支书批的,他管不着。”

驴得水端起稀饭喝了一大口,神色平静。

……

此时,村东头的小卖部里。

王大肠手顶着后腰,龇牙咧嘴地往太师椅上靠,嘴里哼哧哼哧地喘粗气。

他的脸色蜡黄,眼眶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衰败的死气。

赖皮狗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盒烟,递过去一根。

“大肠叔,消消火。那傻子真把地拿到了,白若雪那娘们亲自去镇里盖的章,咱在合同上卡不住他。”

王大肠一巴掌拍在桌上,结果用力过猛,扯动后腰的经脉,疼得他直翻白眼。

“**!一个傻子,也敢在老子头上**!那一万块钱,老子迟早让他吐出来!”

赖皮狗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大肠叔,合同是定死了,但种地得要种子。那片荒地要种黄芩和柴胡,镇上的种子站,老板可是你堂舅的表弟。”

王大肠强忍着腰疼,抬起头。

“你的意思是?”

“我昨晚去镇上喝茶,顺道问了。”

“种子站库房里有一批陈年旧货,搁了三年,还受过潮,根本发不出芽。”

“要是把这批死种卖给那傻子,他那二十亩地种下去,连根毛都长不出来。”

“到时候,不仅那一万块钱打水漂,连镇里的种植补贴他也别想拿到。”

赖皮狗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等到了秋天,他交不出药材,合同上写得明白,荒废土地要罚款,地也得收回来。到时候,咱再把地接过来,补贴还是咱的。”

王大肠听完,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露出一抹笑意。

“这主意好。你今天就去镇上,跟你那个表叔通个气。”

“就说是我介绍的,让那傻子去买种子的时候,把这批死种掺在好种里卖给他。价格嘛,按好种的算,多出来的钱,咱俩平分。”

“好咧,大肠叔,我这就去办。”

赖皮狗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他们没有注意到,后院通往小卖部的门帘后面,刘香琴正端着一盆脏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刘香琴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了看手里的塑料盆,又看了看太师椅上那个废物王大肠,眼里闪过厌恶。

王大肠现在彻底成了个废物,连重活都干不了,更别提在炕上折腾了。

这几天,刘香琴天天守着这个活死人,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而驴得水那强壮的身板,还有在小卖部柜台后面的那一股子野劲,让她至今想起来都觉得骨头酥软。

“要是让这傻子栽了跟头,以后谁来帮老娘通管道?”

刘香琴心里暗自盘算。

王大肠已经靠不住了,她必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驴得水不仅力气大,手里还有王大肠的账本复印件,跟着他,绝对比跟着王大肠这个快要**的村长强。

想到这里,她把脏水泼在院子里,转身回了屋。

夜晚。

驴得水躺在炕上,体内真气顺着经脉流动,温养着上山时被野狼抓伤的左臂。

那几个牙印已经结了痂,开始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

突然,院子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驴得水睁开眼,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亮。

他静静地听着。

脚步声停在堂屋门前。

接着,是木门缝隙发出的摩擦声。

有什么东西从门缝里塞了进来,落在地砖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随后,那阵脚步声迅速远去,很快消失在村道尽头。

驴得水翻身下炕,走到门前蹲下身,摸到一个折成三角形的硬纸包。

他拿着纸包回到里屋,拉亮了灯。

展开纸包,里面是一张从香烟盒上撕下来的硬纸,上面写着:

“得水,王大肠要害你。他让赖皮狗去镇上种子站,准备卖给你一批受潮的死种子,种下去绝对不发芽。你买种子的时候千万小心。……琴。”

驴得水看着纸条上的字,嘴角缓缓冷笑。

“死种?”

《百草活人录》里记载着无数种培育药材的古法,其中就有一种用草药配制“回春汤”浸泡种子的秘方。

别说是受潮三年的死种,就算是干枯十年的老种。

只要用他的真气配合药汤浸泡,也能在三天内生根发芽。

王大肠想用死种让他血本无归,却不知道,这正好给了他一个反击的机会。

“王大肠,既然你想玩,那老子就陪你玩个大的。”

驴得水拉灭了灯,重新躺回炕上,闭着眼继续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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