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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宁没有等到晚上。
午休时,她就把我拖进了广播室。
许娇按着我的肩膀,江雪宁把一只贴着收款码的募捐箱挂到我脖子上。
箱子很沉,坚硬的纸板边缘压得我喘不过气。
她打开广播。
刺耳的电流声响彻校园。
“插播一则爱心募捐。”
“高二一班沈栀同学损坏了我的衣服,却因为家境贫寒,拿不出三万八的赔偿款。”
“为了避免她以后穷得去偷,麻烦大家献献爱心,教她怎么做一个不欠钱的人。”
她把话筒抵到我嘴边。
“哭。”
“哭得可怜一点,大家才舍得给钱。”
我闭紧嘴巴。
江雪宁掐住我的后颈,强迫我对着广播低头。
“装什么清高?”
“**妈要是有本事,能让你穿着一身地摊货来学校丢人?”
“来,替你那对没用的父母谢谢大家。”
广播楼下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有人仰头起哄:
“江校花,我捐一块钱,能让她跪着领吗?”
江雪宁趴在窗口,笑得花枝乱颤。
“当然可以。”
“捐十块可以摸头,捐一百块,我让她当众叫你一声主人。”
一枚硬币从窗外飞进来,砸在我的额头上。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硬币被扔进广播室。
有的砸在墙上,有的落在我的脚边。
江雪宁踩住一枚滚到脚边的硬币,笑着问我:
“看见了吗?”
“**妈养不起你,我替他们给你找了这么多主人。”
“我是不是比你亲妈还有用?”
我趁她们松懈,抬手关掉广播,抓起桌上的手机往门外冲。
只要把录像交给白老师,这件事就不会再变成所谓的玩笑。
我的手刚碰到门把,头皮猛地一疼。
江雪宁从后面将我拽倒在地。
手机摔出去,被她一脚踩住。
“你想告状?”
她蹲到我面前,用手机边缘拍我的脸。
“你是不是忘了,我爸给学校捐过一栋楼?”
“你告一次,我就让你多丢一次人。”
她当着我的面删掉录像,又点开我的家庭群。
爸爸刚发来一张照片。
一盘被剁得稀碎的排骨。
“宝宝晚上想吃红烧的,还是清蒸的?”
妈妈紧跟着发了一句:
“栀栀怎么不回消息,是不是有人缠着你?”
哥哥最简单。
“谁?”
我眼疾手快地抢回手机。
江雪宁却已经看见了。
“你家人还挺能装。”
她嗤笑一声。
“一口一个宝宝,恶不恶心?”
“**发排骨吓唬谁呢,菜市场杀猪的?”
我脑中浮现我爸看见这句话的画面,立刻替她解释:
“他就是比较热爱做饭。”
“那你哥呢?”
“待业青年。”
“**?”
“身体不好。”
“原来是一家子废物。”
她替我在群里回复:
“今晚参加学校封闭活动,不回家,也不要联系老师。”
发完以后,她直接将我爸妈和哥哥全部拉黑。
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把他们放出来。”
“求我啊。”
江雪宁把手机举到窗外。
“跪下来,叫三声主人,我就还你。”
楼下全是看热闹的学生。
几十部手机正对着窗口。
我没有跪。
她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沈栀,你还真以为自己有骨头?”
她松开手。
我的手机从四楼掉下去,砸在水泥地上,碎成了一地零件。
“现在没有了。”
她俯身拍了拍我的脸。
“手机是我弄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报警,告老师,还是回家哭?”
“哦,我忘了。”
“你连家都回不去了。”
下午,白老师将我叫去办公室。
她已经听说了广播的事。
可我刚走进去,年级主任方志强便将一张检讨书扔在桌上。
“签字。”
上面写着我故意霸凌同学,还因嫉妒损坏江雪宁价值三万八的外套。
我抬头看他。
“主任,受欺负的人是我。”
方主任冷笑。
“为什么她不欺负别人,偏偏欺负你?”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自己没问题吗?”
江雪宁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
“主任,算了吧。”
“沈栀家里条件不好,我不想让她赔钱。”
她说着算了,递来的赔偿单上却写着十八万。
外套三万八。
精神损失十四万二。
我第一次知道,她的精神这么值钱。
方主任指着检讨书。
“今天不签,就叫家长。”
江雪宁抬眼看我,笑容里全是恶意。
“叫啊。”
“我正想见见,她那一家子废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