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沈清韵停在一家男装店前，抬头看了一眼门头上的品牌标识范思哲，金色美杜莎头像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她收回视线，看向顾雍：“你陪我挑了这么久，不给自己买点吗？”
顾雍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笑：“行，你帮我挑。”
沈清韵没推辞，率先进了店。范思哲的店面很大，黑白色调为主，金属和玻璃元素交错，带着一种锋利的时尚感。
她在衣架间穿行了几步，抬手挑出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面料厚实，剪裁硬朗，又选了一件黑色高领衫和一条同色西裤，转身递给他。
“去试试。范思哲的版型偏收腰，你肩宽腿长，能撑得起来。”她说。
顾雍接过来，看了眼价签，大衣四万二，高领衫七千，西裤一万五。
他面色如常，转身进了试衣间。几分钟后出来，沈清韵正靠在外面的展示柜旁等他。
深灰大衣敞着，里面是黑色高领，下面那条西裤剪裁立体，从腰线到裤脚一气呵成，衬得他整个人挺拔了一圈，肩膀的线条被大衣撑出利落的棱角。
沈清韵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也是被顾雍的外貌吸引了：“这样好多了，衬的你更好看了。”
顾雍在镜子前转了个身，确实。人靠衣装，这话不假。他让店员把一整套包起来，刷卡时沈清韵站在旁边，没说话。
这一单六万多，顾雍刷得毫无知觉，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店员的态度肉眼可见地热络起来，从收款到打包，动作都比之前更殷勤了几分。
两人拎着几个购物袋走出店门，穿过商场中庭，坐电梯下楼。顾雍的范思哲购物袋是黑色的，和沈清韵那只白色纸袋形成鲜明对比。
从商场出来，夜风比之前更凉了几分。顾雍把购物袋放进后座，发动车子。古斯特安静地驶出停车场，车轮碾过减速带，几乎没有声音。
沈清韵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的街景，神情比来时松弛了许多，像卸下了一层薄薄的防备。
车子开到华山路中段，顾雍忽然放慢了车速。路两侧的梧桐树连绵成拱，路灯穿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他看了一眼前方，把车缓缓靠边停住。
沈清韵回过头，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走一段吧。”顾雍说，“今晚天气好。”
沈清韵犹豫了一下，解开安全带。两人下了车，沿着梧桐掩映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古斯特停在身后，车灯熄灭，像一块黑色的碑石融进夜色里。他们没怎么说话，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轻轻叠着。
风从黄浦江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若隐若现的潮气，把白天的燥热都压了下去。
顾雍走在她身侧，两人的距离从半臂慢慢缩到了并肩。有几回，她的手背擦过他的袖口，若有似无。
沈清韵没有躲，但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低着头，看着地面上两人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以后想做什么？”顾雍先开口。
沈清韵想了想，说：“想进乐团，或者留校当老师。我不太会跟人打交道，舞台比人简单。”
顾雍“嗯”了一声：“你弹琴的时候，确实像在跟另一套语言交流。”
沈清韵侧过脸看他，眼里难得带了一丝好奇：“你一个学计算机的，还懂音乐？”
“还是懂一些的。”顾雍笑了笑，“我有学小提琴的。”
沈清韵轻轻“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又走了一段，前面的路暗了一些，几盏路灯被茂密的梧桐叶挡住，光线只能从叶隙间漏下来。
顾雍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他的手自然而然地垂在身侧，指尖动了动。
沈清韵的手就在他旁边，同样垂着，距离不过寸许。
顾雍没有刻意去看，只是保持步调，等她的节奏。又走了十几步，两人的手背轻轻碰了一下。
沈清韵没有躲开。
顾雍的手指慢慢探过去，先碰到她的指尖。她的脚步似乎慢了半拍，但并没有抽离。
顾雍没犹豫，把手指一点一点收拢，将她的手握进掌心里。
她的手安静地待在他手心里。过了几秒，顾雍感觉到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犹豫后，最终轻轻握在了一起。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梧桐叶在头顶沙沙地响，远处有辆车驶过，车灯刷地扫过来又暗下去。
顾雍牵着她，脚步放得更慢了一些。沈清韵没看前面，视线一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在确认什么。
“顾雍。”她忽然出声，声音很轻。
“嗯。”
“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顾雍说，“你呢？”
“也没有。”沈清韵停了一下，手指又收紧了一点，“所以别骗我。”
顾雍偏过头看她。路灯的光从侧面打来，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没抬头，但顾雍看见她的睫毛在轻颤。
“不会。”他说。
两人又走了很长一段，没人再说话。到后来，沈清韵的手指已经不再只是轻轻扣着，而是主动伸展开来，和他的手指交叉在一起。
夜风从江边吹来，带着这座城市入秋前最后的温润。
回到车边时，顾雍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沈清韵坐进去，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顾雍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车子。
送她到学校东门时，已经快十点半。沈清韵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她侧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有种第一次好好打量他的认真。
“演出见。”她说。
“演出见。”顾雍点头。
沈清韵笑了笑，很好看。
她推开车门，拎着那个装着裙子的纸袋，脚步轻盈地朝校门走去。
走到一半，她回头看了一眼。顾雍还坐在车里，目送她。
她抬起那只被他牵过的手，很快地挥了一下，然后转身跑进了校门。
顾雍等她的背影完全消失，才低头看了眼手机。系统光屏安静地亮着：
目标：沈清韵，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45（心动萌芽）。
他锁了屏，发动车子，驶入夜色。后视镜里，戏剧学院的大门正在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