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走出医院，就见傅尽尧正扶着黎漫坐进副驾。
他瞥了我一眼，将一份早餐递过来。
“你胃不好，先吃点东西垫垫。”
里面放着牛奶和包子，我没接。
乳制品过敏这件事，我跟傅尽尧说了七年。
他从来记不住。
“疏晚姐应该不喜欢喝牛奶吧。”
黎漫坐在副驾探出头。
“那把这份小米粥给她好了。”
话音未落，傅尽尧伸手拦下她。
“你对碰乳制品过敏，怎么能喝牛奶。乖乖吃你的。”
黎漫吐了吐舌头，“那好吧。”
她低头吃着早饭，食物残渣掉在车椅上。
傅尽尧有重度洁癖。
从前我坐车，连在车里拆个糖纸他都会皱眉。
更别说吃掉碎屑的东西。
此刻他就站在一旁，却视而不见。
“别多想，以前黎漫喝牛奶进过医院。”
他看向我，解释了一句。
我点点头，转身打算离开。
手腕却被傅尽尧攥住。
“正好黎漫也去家里吃饭，我带你回去。”
想起手机已经关机，我迟疑了一下，伸手拉开后座门。
后座满满当当，全是我在傅尽尧购物车里见过的东西。
黎漫连忙开口。
“疏晚姐，你别误会，是尽尧担心我在医院不习惯，就把我的东西搬来了。”
她双眸带着歉意。
“要不我坐后面吧，你坐副驾。”
“不用。”
傅尽尧直接替我拒绝。
“黎漫晕车，坐不了后座。”
“而且她刚出院，不能这么挤，你委屈一下。”
买车三年，只要黎漫在场，副驾就永远属于她。
我只能缩在后座看着他们说笑。
我掐着指尖，听见黎漫怯生生开口。
“疏晚姐，你是不是怪我一直占着副驾？”
我深吸一口气，“是。”
原来她心里什么都清楚。
黎漫眼眶瞬间就红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自己打车走就好了，不打扰你们。”
傅尽尧当即蹙起眉。
“林疏晚，你跟她计较什么？”
“她年纪小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赶紧上车。”
进出医院的人时不时投来目光。
我咬住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弯腰挤进后座。
关上车门，黎漫劝道：“尽尧，你别因为我跟疏晚姐吵架。”
傅尽尧淡淡应着。
“我哪里会跟她生气，倒是她，每次气性都这么大。”
我望着窗外倒退的景色，视线被泪水糊住。
每次吵架，永远等我消气，买礼物去哄傅尽尧。
他不是不知道，我需要耗上几天消化情绪。
到最后，却变成了我气性大。
可对黎漫，哪怕刚吵完。
下一秒他就会买好礼物赶过去。
车子一路开回傅家。
公公婆婆早就站在门口等候。
见黎漫下车，老两口立刻迎上去。
“漫漫，身体好了没有？”
黎漫甜甜应着，“好了，阿姨你别担心了。”
见到我，婆婆脸上的笑淡下去。
“她怎么也来了？”
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我都听到了。
从前公婆生病，我每天都去医院照料。
逢年过节，更是买了各种各样的礼品带回来。
可在他们心里，我永远都比不上黎漫。
傅尽尧语气平平。
“疏晚是我的妻子，自然要来。”
“妈，赶紧进去吧。”
黎漫挽住婆婆的胳膊，晃了晃。
“阿姨，我都饿坏啦，就想吃你做的菜。”
四个人说说笑笑，径直往屋内走。
我沉默的跟在后面，像个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