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淑芬摆摆手，有些疲惫。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同样的五十万，在八年后会换回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前两年，家里的电话总是响个不停。
大部分都是赵圆圆打来的。
“妈，我想换个公寓，原来的太吵了，根本没法学习。”
“妈，这边的书费太贵了，一本就要几百美金。”
“妈，同学都开车上学，我没车不方便，容易被歧视。”
理由五花八门，核心只有一个：钱。
林淑芬虽然嘴上骂骂咧咧，说好了只有五十万，但每次听到女儿在电话那头撒娇或者哭诉，心就软了。
五千，一万，三万。
汇款单攒了一抽屉。
老赵在旁边嘀咕：“你这不是把她惯坏了吗？
五十万早就花冒了吧？”
林淑芬瞪眼：“那是我亲闺女，她在外面受罪我能不管？
再说了，富养女，不能让她在那边被人看不起。”
反观赵念，安静得像消失了一样。
除了逢年过节会打个电话回来问候身体，平时极少联系。
林淑芬有时候想起来，也会主动打过去。
电话那头往往很嘈杂，有时候像是在餐馆，有时候像是在工厂。
“念念，钱够花吗？”
林淑芬试探着问。
“够的，妈。
我有奖学金，还在勤工俭学。”
赵念的声音总是很平静，带着一丝疲惫，“您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你在那边干什么工作啊？
别太辛苦，学业要紧。”
“就是帮忙整理资料，有时候去刷刷盘子。
不累。”
挂了电话，林淑芬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邻居二姨来串门，听说了这事儿，撇着嘴嗑瓜子。
“淑芬啊，不是我说。
这养女就是养女，养不熟的。
你看圆圆，虽然花钱多，但人家那是为了融入上流社会。
赵念那丫头，估计在那边也就是混个日子，别到时候书没读出来，反而学坏了。”
林淑芬听着刺耳，但也没法反驳。
毕竟赵圆圆朋友圈里发的都是在这个博物馆看展，在那个大教堂合影，要么就是和金发碧眼的同学开派对。
照片里的赵圆圆，光鲜亮丽，浑身名牌。
而赵念的朋友圈，八年了，一条动态都没有。
时间一晃，八年过去了。
林淑芬的建材厂生意不如从前，加上年纪大了，身体也大不如前。
她把厂子盘了出去，手里握着养老钱，天天盼着两个女儿回来。
终于，赵圆圆传来了消息。
“妈，我毕业了！
下周回国！”
紧接着是一张电子版的毕业证书照片，全是英文，看着花里胡哨的。
林淑芬高兴坏了，拿着手机去打印店把照片打出来，镶在框里，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没过两天，赵念也发来了短信。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妈，我也订了下周的票，回来看您。”
林淑芬看着那条短信，心里五味杂陈。
八年没见，也不知道这孩子变成什么样了。
为了给女儿接风，林淑芬在平城最好的酒店订了三桌酒席。
亲戚朋友都请了，尤其是二姨那种爱嚼舌根的，林淑芬特意发了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