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闺女。”
顾怀衡从灵堂后走出来。
他是顾国公的庶弟,也是这场空棺丧的主办人。
“大小姐失踪时只有十一岁,如今不过二十七。
这孩子至少十岁。”
“她是谁家的?”
“我养的。”
“可上了户籍?”
“上了。”
陆婆婆临死前请里正帮过我们。
陆春娘是户主,我是她名下的养女。
顾怀衡笑了。
“陆家的孩子,不能跟着顾氏嫡女入府。”
“那我也不进。”
“你若是假冒贵女,她便是同谋。”
这时,一个双手染得靛蓝的女人走出人群。
她叫柳絮,是北城染坊送来丧布的女工。
柳絮跪下道:“奴婢十二岁入坊时,见过一个自称顾昭宁的女孩。”
“她带着半截玉笛,左脚被染锅烫伤。”
“半年后染坊发水,她被冲进河里,再也没有回来。”
顾怀衡立即命人将我从娘怀里扯走。
她的指甲刮过我的手腕,留下四道红痕。
“阿满!”
“娘在这里,别怕!”
我被拖出灵堂时,国公夫人想追,顾国公却咳了一声。
“先验明身份。”
“顾家的脸面,不能再出差错。”
顾怀衡望着我娘,忽然笑了。
空棺丧若办不成,认亲也一样。
她不识字。
只要有一张纸能让她按下手印,染坊迟早还是他的。
我被关进女使房时,天已经黑了。
隔壁传来我**哭声。
“她才十岁!”
“她怕黑!”
“她晚上不吃东西,肚子会疼!”
顾怀衡不紧不慢道:“签下暂养文书,顾家便替你照看她。”
“有饭吃吗?”
“有。”
“我能陪她吗?”
“等你身份查明再说。”
门很快被推开。
我娘被两个婆子押进来,膝盖沾满香灰。
桌上放着一碗粥,粥面浮着两片肉。
她先看粥,再看我,最后把目光硬生生从碗上拔开。
“阿满,饿不饿?”
“不饿。”
我的肚子立刻叫了一声。
她眼圈一红。
“签哪里?”
顾怀衡将折好的文书推过来。
“你是陆家户主,有权安置户下养女。”
“按下手印,顾家便替你照管她。”
我扑过去抱住我**手臂。
“别签,他会骗你。”
“这么大的国公府,总不能骗咱们一碗饭。”
我娘不识字,我却识得。
陆婆婆生前替私塾洗了三年衣裳,换我坐在窗根旁听。
她说,春娘已经吃过不识字的亏,不能让我再吃。
可顾怀衡用镇纸压住了文书后半截。
我娘照着范字写下陆春娘,又按了手印。
管事收起文书时,我看见背面的字,立即抢了过来。
“陆满随陆春娘户下,投北城染坊做工十年,以抵顾府衣食照管之费。”
“陆春娘归宗顾氏后,陆满仍留陆籍,不得随入顾氏宗谱。”
我念完,我娘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你说的是照看。”
顾怀衡淡淡道:“染坊管饭,如何不算照看?”
我娘扑过去抢文书,却被他扣住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