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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柳氏便被父亲用一顶软轿,急不可耐地抬进了侯府。
名义上是客居,排场却比正室还大。
她生得确实楚楚可怜,像一朵风一吹就倒的白莲。
刚进门的第一天,她便捂着胸口,**微微地倒在父亲怀里。
“侯爷,妾身这几日心悸得厉害,听说夫人库房里有进贡的极品血燕……”
那血燕,是我外祖家千辛万苦寻来给母亲补身子的!
可父亲眼都没眨,直接让管家去正院强要。
母亲气得直哆嗦,按照我的嘱咐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让人把整盒血燕扔了出去。
柳氏得了血燕,越发猖狂。
连着几日夜里,只要父亲刚踏进正院的门,她那边必定会派丫鬟来哭诉。
不是怕打雷,就是魇着了,总之夜夜将父亲半路截走。
这日清晨,父亲来正院用膳,眉宇间带着纵欲的疲态。
母亲忍无可忍,摔了筷子:
“她一个和离妇,没名没分地住在府里,夜夜霸着侯爷,传出去让侯府的脸面往哪放?”
父亲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
“你这怨妇!怜霜身子弱,我多陪陪她怎么了?”
“你身为当家主母,不仅不够大度,还如此拈酸吃醋,简直不可理喻!”
我坐在旁边,死死掐着掌心,才没让眼底的杀意泄露半分。
柳氏大概是觉得母亲是个软柿子,便把主意打到了我这个十二岁的嫡女身上。
午后,她借着“请安”的名义,施施然来了我的院子。
目光转了一圈,落在书案上那支羊脂玉簪上。
那是外祖母临终前留给我的遗物。
她走过去,拿起来把玩。
“大小姐这簪子真别致,妾身借去戴几天可好?”
我冷冷看着她:
“放下,别拿你的脏手碰我的东西。”
柳氏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手一松。
上好的羊脂玉摔成了三截。
“哎呀!”
她浮夸地惊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膝盖一软就朝我跪了下去。
“大小姐息怒!妾身不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父亲大步跨进来,正好看见柳氏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而我冷冷地站着。
“谢泠汐!你在干什么!”
父亲心疼地扶起柳氏,转头怒视着我。
柳氏靠在他怀里,哭得抽不上气。
“侯爷别怪大小姐,都是妾身手笨,摔了大小姐的簪子,大小姐让妾身跪着也是应该的……”
“不过是个簪子,她一个晚辈,怎能如此折辱你!”
父亲怒火中烧,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不敬长辈,心肠歹毒!给我去院子里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侯爷,别罚大小姐,要罚就罚我吧……”
柳氏假惺惺地求情,眼底却全是得意。
我没有辩解一句。
捡起地上的断簪,走到烈日下,直直地跪了下去。
我在院子里足足跪了两个时辰。
直到日头偏西,父亲才从柳氏房里出来,大发慈悲地免了我的罚。
入夜。
我强忍着膝盖的剧痛,端着那碗熬得浓郁的参汤,敲开了书房的门。
今晚的汤里,我将药量翻了一倍。
“父亲,近日甚是劳累,喝碗汤补补吧。”
我将瓷碗递过去,眉眼温顺。
父亲看着我乖巧的模样,心里大概也生出一丝愧疚。
他喝完汤,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泠汐今日受委屈了,但你也要体谅你柳姨娘,她无依无靠的。”
“等过几日她进门,咱们一家人就好好过日子,为父不会亏待你们娘俩的。”
我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乖巧地点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是,父亲教训得对。”
“女儿也期盼着那天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