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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闻璟没有离开县城。
他每天奔波在各大医院和工厂之间。
帮助那些像我一样,在化工厂染上尘肺病的工人
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会回到后山的墓地。
我的坟,就建在那里。
贺闻璟每天晚上都睡在我的墓碑旁。
风餐露宿。
哪怕是下大雨,他也只是用破塑料布把自己和墓碑裹在一起。
“雁秋,今天我又帮了三个工人。”
“医生说他们的病发现得早,还能治好。”
他靠在冰冷的墓碑上,絮絮叨叨地说着。
“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没有回应。
只有山风穿过松林的呜咽声。
日复一日的折磨和劳累,彻底击垮了贺闻璟的身体。
他开始整宿整宿地咳嗽。
咳出来的血,比我当年还要黑,还要浓。
医生说,他的肺也废了。
是在化工厂调查时,吸入过度粉尘,加上极度劳累引发的急性衰竭。
他活不了多久了。
贺闻璟听到这个消息,反而笑了。
那是他这八年来,笑得最轻松的一次。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
大雪封山。
贺闻璟穿着单薄的衣服,艰难地爬上后山。
他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
走到我的墓碑前。
他用衣袖仔细地擦去墓碑上的积雪,露出上面我的名字。
“雁秋,我来找你了。”
他靠在墓碑上,缓缓举起小刀。
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绝不让你再掉一滴眼泪。”
刀锋划破皮肤。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贺闻璟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他看着天空,嘴唇微微动着,似乎在喊我的名字。
最终,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濒死前的幻觉中,他仿佛看到一个穿着旧棉袄的女人。
那是年轻时的叶雁秋,眼睛亮晶晶的。
贺闻璟颤抖着伸出左手,想要去抓那片虚影。
“雁秋……等等我……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
“再也不让你掉一滴眼泪了……”
手伸到半空,猛地无力垂落。
深冬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飞雪。
将他伸出的手,连同他悔恨的眼泪,一点点掩埋。
第二天早晨,村民在叶家闺女的坟前,发现了一具冻僵的男尸。
我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他的**被大雪覆盖。
他以为死就能赎罪?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他。
我转身消散在风雪里。
来生我只想为自己好好的活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