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晚大概没想到我真会走,追到楼下,一把拽住我的箱子: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多大点事,你至于吗?”
多大点事。
一个瞒了我五年的群,是多大点事。
两百多次被安排好的加班,是多大点事。
我最难的那一年,他们在群里商量怎么把我支开,是多大点事。
我抬头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张脸陌生。
五年来,每次我跟家里起争执,她都站在他们那边,劝我大度,劝我懂事,劝我别计较。
我以前总替她想:她爱我,才爱屋及乌,想让我跟家里处好。
今天我才看明白,不是的。
她和他们一样,从心底里觉得,错的人是我。
从始至终,只有我是个外人。
我没跟她吵。
我拿出手机,找出早就存好的离婚协议发到她微信上,“发你手机上了,签了吧。”
她愣住:“什么?”
我没再理她,拉开出租车门回了家。
一个小时后,苏晚回来了。
身上多了一丝陌生的男士香水味。
我坐在餐桌前,离婚协议摆在桌上:
“签了吧。”
她扫了一眼,眉心拧起来:
“因为一个群你连饭都没吃就跑回来?”
她扯了扯领口,“群的事当我们错了,解散,现在满意了?”
我笑了一声。
门锁响了,林轩牵着小舟进来。
他看见我脸色白了白:
“抱歉哥,我不知道你在家。”
小舟挣开他的手跑到前面:
“爸爸别怪轩叔叔,周一他扮演爸爸和苏晚妈妈帮我开家长会,今天我邀请他来吃饭,老师说要知恩图报。”
我眉头微拧:
“上周一家长会?”
小舟得意道:
“是啊,你不是加班吗?姑姑和奶奶都去了,还好有轩叔叔,不然大家要嘲笑我没有爸爸。”
我低头翻手机。
家长群上周一没有任何消息。
但工作群那天早上突然把我外派到郊区视察。
那是我遭遇山体滑坡的日子。
我被两块巨石卡在中间,用仅剩的电先打给苏晚,她挂断;打给我姐,她说在隔壁省做救援让我“别自私”;打给我妈,她说“找个地方躲着等救援”。
可我当时在电话里听见了苏晚的声音。
我以为疼出了幻觉。
小舟拉着林轩坐到了我的位置上,催我:
“你赶紧去做饭呀。”
林轩起身:
“我去吧,厨房新餐具的说明书我丢了,哥应该不知道怎么用。”
他熟门熟路拉开碗柜。
门铃响,快递送来一个盒子,林轩签收。
里面是我妈压箱底三十年的冰种飘花玉镯,我结婚那年问起,她说早弄丢了。
林轩朝我笑笑:
“填错地址了,妈寄的生日礼物……啊对不起哥,喊习惯了。”
小舟递上手工礼物:
“生日快乐!妈妈也给你准备了。”
他捂着嘴笑,林轩脸红着说谢谢。
我站在那里呼吸渐短。
“哥哥也生日呢。”
林轩忽然看向我。
小舟一脸无辜:
“妈妈说爸爸不过生日。”
苏晚没看我:
“你自己嫌麻烦,没给你准备。”
我是说过嫌麻烦,因为每到这天就会想起那是被偷走的日子。
可他们把“麻烦”当成了免于付出的通行证。
门铃又响。
一个快递盒,是我最喜欢的腕表品牌,寄件人写着我姐。
我攥紧盒子,下一秒苏晚手机响了,我姐的声音传出来:
“给轩轩的礼物收到了吧?别让林砚看见,不然他又闹。”
苏晚看了我一眼:
“他在这。”
空气安静了两秒,电话挂断了。
苏晚顿了顿:
“你如果想要,我让助理买一份。”
“没必要。”
“你自己说的不过生日,大家配合你,你现在又不开心什么?”
她还要说什么,目光扫过林轩。
林轩会意,拉着小舟的手往门口带:
“叔叔带你去买饮料。”
门关上的瞬间,苏晚爆发了:
“你想要礼物你自己开口要啊!一家人猜来猜去不累吗?”
我平静地看着她:
“那他中秋节那二十万,也是开口要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