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满在旁边接了一句:“夫人,奴婢也看见了,真不是大姑娘抓的。”
门外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阿娘开口:“把她带过来。”
阿满被两个婆子拖到了院中。
我贴着门,听见她喊了一声姑娘,接着便是巴掌声。
阿娘问她:“你是**养的,还是她一个人养的?她说自己没疯,你便跟着她一起胡说?”
“奴婢没胡说,二姑**伤真是自己撞的,夫人,您让许夫人问问昨夜抬灯架的人……”
又是一声脆响。
阿满没有再说下去。
我用力推门:“别打她!你冲我来,把门打开!”
阿娘隔着门问我:“那你认不认错?”
我按着门板,手指一直发抖。
“我没有打春桃,也没有疯!娘,你不能逼我认这个!”
“听见了?”
阿**声音冷下来。
“她宁可看着你挨打,也不肯说一句认错,你还觉得她待你好?”
阿满带着哭腔喊:“姑娘,您别认,奴婢不疼!”
阿娘叫人堵住了她的嘴。
门终于打开,我冲出去,哥哥却早等在外头,一把拧住我的胳膊,将我按在墙上。
阿娘带着许夫人进来,让她看我这副模样。
“亲家,你自己瞧瞧,连亲**话都不听,谁还治得了她?”
许夫人看了看我,往后退开一步。
“这门亲,我家仲安实在担不起。”
我盯着她。
“你儿子跟我妹妹睡在一起,是我亲眼看见的。”
“是她们不肯认,就把我关起来,说我疯了。”
“今**也来了,这话我当着你的面再说一遍。”
许夫人的脸沉了下来。
阿娘一把扣住我的下巴:“闭嘴!”
我挣了一下,哥哥手上的力气便更重。
阿满跪在院中,嘴里塞着布,脸已经肿了。
她拼命往我这边挪,被婆子按住了肩。
阿娘叫管事去找牙婆。
“这样的丫头留不得,主子发疯,她跟着递刀子,迟早把全家都害了。”
我求她把阿满留下。
阿娘没应,只叫哥哥把公道碗拿出来。
这回问的是,阿满挑唆主子,搅乱家宅,该不该卖。
我把白子按进碗里,阿爹恰好回来,听阿娘说了几句,也投了一颗黑子。
我追过去抓他的袖子:“爹,你都没问过她做了什么!”
阿爹将袖子扯开。
“**还能冤枉一个丫头?你先管好你自己!”
阿满被拖出院门时,一直回头看我。
我想追,被哥哥拦腰抱回来,重新推进了房里。
门锁落下,他把公道碗从窗口递进来。
“看清楚,四颗黑子,一颗白子。”
“不是谁的声音大,谁就有理。”
我将公道碗放到窗下。
碗里的黑子磕在一起,声音很响。
我一颗颗取出来,摆在窗台上,只剩下自己的那颗白子。
八岁那年,阿娘第一次拿出这只碗时,我很高兴。
她说,往后家里不凭年纪大欺负年纪小,有了争执就叫大家来评。
她给我挑了颗最圆的白子,让我收好。
我问,若是哥哥撒谎怎么办。
她摸着我的头说:“娘给你作主。”
可后来,哥哥打碎了她的玉镯,说是我推的。
全家投了黑子。
我站在廊下争辩,阿娘便罚我多跪一个时辰,说我连大家评出来的结果都不肯认,往后岂不是要翻天。
她当时也在屋里。
哥哥碰倒那只首饰匣,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天夜里,我问她为什么。
她只说:“你哥哥明日还要进学,难不成也叫他跪一夜?你在家里,又没什么要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