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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读的日子很累,却比在家里轻松。
没有人半夜推开我的房门拿走东西,也没有人因为嘉宁哭了,就逼我承认没做过的事。
妈妈起初每天给我发消息。
她先说嘉宁开学摸底考退步了一百多名,又说爸爸为了我的事整夜睡不着。
见我始终不回复,她最后只剩下一句话。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将她的号码设置成免打扰。
一个月后,嘉宁的艺术培训老师却联系了我。
她发来一幅参展作品,问是不是出自我手。
画纸右下角虽然被颜料覆盖,灯光下依然能看见我名字的压痕。
那是我高二参加校园设计比赛时画的作品。
嘉宁重新描了一遍,署上自己的名字,交给培训班参加市里的学生画展。
老师告诉我,嘉宁坚持说作品是我主动送给她的。
妈妈还亲自去了培训班,以鉴谎家的名义保证嘉宁没有撒谎。
培训班因此将她的作品送进了最终评选。
我把原稿背面的校赛编号、当年的获奖证书和保存的三张草图全部发了过去。
老师很快联系学校,调出了那一届比赛的存档。
证据确认后,嘉宁的参展资格被取消,培训班同时向评委会递交了更正说明。
妈妈赶到复读学校时,我刚结束晚自习。
她隔着校门质问我。
“你只要说一句送给她,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嘉宁学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有这次机会。”
我平静地提醒她,“那幅画是我的。”
妈妈脸色难看,却仍然坚持。
“你已经毁掉她的参展机会了,还想怎么样?”
我忍不住笑了。
“毁掉她机会的不是我。”
“是她冒领作品,是你拿鉴谎家的名声替她担保。”
培训班的更正说明很快在家长群里传开。
过去请妈妈调解过家庭**的人纷纷追问,她以前给出的判断究竟有多少是真的。
原本约好请她出面的两户人家,也先后取消了委托。
妈妈这些年开了一间鉴谎工作室,收费替人判断身边人有没有撒谎。
真正支撑高价的,是所有人都相信她不会歪曲结果。
如今她却用自己的名声,替一幅冒领的作品作了担保。
培训班要求她在家长群里解释,她只说自己当时没有看清。
可参加过汇演的家长很快翻出现场视频。
视频里,妈妈握着嘉宁的手,当着所有老师的面保证她没有撒谎。
她不是没看清。
她是看清以后,仍然选择骗人。
工作室的预约表从排满两个月,变成一周内接连空出了十几个位置。
妈妈第一次发现,家门之外,她引以为傲的能力一旦失去信誉,就什么也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