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项目最后一趟出差，我和顾渊仍然在同一组。
晚上十点到酒店。
前台核对***时，忽然抬头笑：
“顾先生，还是像以前一样，给两位安排相邻房间吗？”
空气一下安静。
以前我们出差，他总会提前替我交代：
苏越睡眠浅。
别靠电梯。
不要最边间。
空调不能正对床。
甚至枕头太高，他都要提前让酒店换掉。
顾渊几乎下意识开口：
“她别——”
说到一半。
停住。
前台等着。
顾渊慢慢闭上嘴。
沈聿站在旁边，没有替我回答，只把房型页面转过来。
“你自己选。”
我看了看。
“十二楼，靠里面那间。”
“行。”
前***入住。
顾渊站在一旁。
第一次没有替我决定任何事。
电梯上楼时，他忽然说：
“十二楼空调声音大。”
我看向他。
他很快又补了一句：
“以前住过。”
我点头。
“我知道。”
最后房间并不吵。
我睡得很好。
第二天早上，酒店早餐有一道香菜拌牛肉。
顾渊下意识把那盘菜往远处推。
推到一半，又停下。
他看了眼我面前已经夹好的早餐，最终什么都没说。
下午会议结束。
我把文件忘在会场。
顾渊追出来，叫住我。
“苏越。”
我回头。
他把文件递过来。
手指在封皮边缘停得很规矩。
没有像以前一样顺势捏我的手腕。
也没有说：
“丢三落四，没我怎么办？”
只是：
“东西忘了。”
“谢谢。”
晚上，许柠突然出现在酒店。
男朋友和她提了分手。
她给顾渊打了十几个电话，一个没接。
最后自己找过来。
“陪我喝一杯。”
“就一杯。”
顾渊看着她。
“不了。”
“我明天还有工作。”
许柠眼睛发红。
“工作结束呢？”
“也不去。”
她像没听懂。
“以前我失恋，你能半夜开两个小时来接我。”
顾渊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做错了，不代表以后还要继续错。”
许柠眼泪掉下来。
“你现在倒学会讲边界了。”
顾渊没有反驳。
她转身走后。
我和顾渊一起站在酒店玻璃门后。
外面下着雨。
他忽然问：
“你房间真的不吵？”
“挺安静。”
他点点头。
“那就好。”
没有再说：
换到我那间。
也没有再替我做决定。
回程车上，我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沈聿的。
顾渊隔着过道看过来。
他手里也拿着自己的外套。
像是刚从椅背后抽出来。
停了几秒。
又重新穿回去。
我看着窗外，没有出声。
以前他太习惯替我做决定。
如今终于学会先问我。
可有些改变来得太晚。
连一句“你冷不冷”，都已经轮不到他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