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周野又梦见了新婚夜。
梦里，我被绑在婚床上，手腕磨得鲜血淋漓，一遍遍哭着喊他的名字。
他站在门外，明明听见了，却还是被苏年年拉走。
等他再推开门，床上只剩一根染血的麻绳。
周野猛地惊醒。
凌晨三点，婚房里一片漆黑。
身侧空荡荡的，只有那本日程本放在枕边。
他已经连续几晚没有睡好。
只要闭上眼，就是我最后看他的眼神。
失望，冰冷，再无留恋。
第二天，苏年年提着购物袋回来，将一张账单递给他。
“周野哥，我看中了一只包，才八万多。我的卡限额了，你帮我付一下好不好？”
周野看也没看。
“你什么时候搬走？”
苏年年脸上的笑僵住。
“搬去哪儿？”
“这是我和林晚的婚房，你住在这里不合适。”
“可她都不要你了！”苏年年眼圈瞬间红了，“以前你说过，这里永远是我的家。现在她一闹离婚，你就要赶我走？”
“她为什么离婚，你心里清楚。”
周野扔下这句话，转身进了书房。
苏年年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忽然看见桌上的日程本。
她拿起剪刀，朝画着小房子的那一页狠狠剪下去。
纸张撕裂的声音惊动了周野。
他冲过来，一把夺走日程本。
看见被割烂的最后一页，脸色骤然阴沉。
“谁准你碰她的东西？”
“不过是一本破本子！”
苏年年哭着扑进他怀里。
“周野哥，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为了你连名声都不要了。难道还比不上林晚留下的一张纸吗？”
周野将她推开。
“搬出去。今天就搬。”
苏年年哭着跑去找周倩。
原以为周倩会帮她，没想到周倩正在为信用卡账单发火。
“你上个月借我的钱什么时候还？那个包是你要买的，凭什么刷我的卡？”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以前林晚给你买东西，也没催你还钱。”
周倩脸色一僵。
过去我替她准备礼服、送生日礼物，从没向她讨过一句感谢。
她一直觉得理所当然。
可苏年年住进来不到半个月，刷她的卡，穿她的衣服，还把她当佣人使唤。
周倩脱口而出：“林晚从来不会像你这样！”
苏年年的哭声戛然而止。
而此时，我正在会议室里熬第三个通宵。
新项目临近交付，核心客户却突然提出解约。
团队乱成一团，所有人都认定项目保不住了。
我翻遍半年数据，连夜重新做方案，又在客户公司楼下等了六个小时。
“给我十分钟。”我拦住对方负责人，“如果方案不能解决您的顾虑，我主动退出项目。”
十分钟后，对方重新坐回谈判桌。
三天后，合同续签。
庆功会上，领导当众宣布我升任部门副总，掌声响起时，我恍惚了一瞬。
从前我也有过升职机会。
可周野说女人没必要太拼，婆婆需要人陪着复诊，周倩又催我替她处理麻烦。
我一次次放弃，以为真心能换来一个家。
如今离开他们，我才发现，原来我也可以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央。
拍摄公司宣传照时，我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站在负责人身侧，腕间的疤被袖口遮住，脸上再没有半分狼狈。
当天晚上，宣传照登上财经新闻。
周野无意间抬头，整个人僵在电视前。
屏幕里的我从容耀眼，陌生得让他移不开眼。
他猛地抓起手机，对着新闻上的公司名称搜索地址。
下一秒，他订下了最早一班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