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顾铭泽被赶走后，公司里安静了很久。
下午下班，我刚出公司，手机就开始不停震动。
是亲戚群。
这个群半年没人发一句话，今天却像炸了锅。
顾铭泽发了一大段话。
他说我娘家拆迁款到账后，立刻翻脸要离婚。
说自己丢了工作，正是一辈子最难的时候。
我不但不拉他一把，还把他亲妈和亲妹妹都带走了。
说我有三千万，却连一分钱都舍不得给丈夫。
亲戚们果然炸了。
“清禾，不是婶子说你，你这事办得太**道了。”
“男人一时没工作怎么了？你刚拿了拆迁款就离婚，这话传出去也不好听吧？”
“就是啊，铭泽再怎么说也是你老公。你有三千万，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他缓过来了，何必把人逼成这样？”
“还有嫂子，你怎么也跟着清禾走？铭泽可是你亲儿子，儿子再错，也不能外人一挑拨，你就不管他了吧？”
我正准备把那些截图发群里。
这时，婆婆先发了条语音。
“你们谁心疼他，就替他还三百万。”
群里静了一瞬。
有人讪讪接话：
“嫂子，我们也是想劝和。”
“家丑不可外扬，一家人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让人看笑话。”
婆婆又发了一条。
“劝和可以。但你们知道他做了什么疯事吗？”
紧接着，婆婆把顾铭泽偷她***的消费记录甩了出来。
顾晓月也发了截图。
那是顾铭泽当初找她借钱时发的消息。
晓月，先把你报班的一万块转我，哥后天还你。
别跟妈和你嫂子说。
后面是晓月一遍遍催他还钱，他装死不回。
群里彻底安静了。
顾铭泽很快跳出来。
“妈，你非要在亲戚面前毁我？”
婆婆回他。
“你自己做的事，怎么成我毁你了？”
“我是你儿子！你现在帮着一个外人踩我，你以后别后悔！”
顾晓月直接回。
“哥，你一口一个外人。你跪在地上求嫂子给你钱的时候，怎么不说她是外人了？”
有亲戚打圆场。
“晓月，你少说两句，毕竟是你哥。”
“晓月，给你哥留点面子。”
顾晓月秒回。
“他打我的时候，也没想起我是他妹。”
见状，亲戚们把炮火又转向我。
“清禾，你那么多钱，替铭泽还个几百万怎么了？”
“说破天他也是你男人。他倒了，你一个当妻子的脸上就有光了？”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攥着三千万，看着自己丈夫被人追债追得东躲**，这像话吗？”
“就是，一家人讲究的是互相帮衬。你有能力不伸手，跟见死不救有什么区别？”
我盯着屏幕，指尖停在键盘上。
婆婆的语音先一步弹了出来。
这一次，她的声音比刚才还冷。
“你们说够了吗？”
群里一下安静。
婆婆继续发。
“顾铭泽欠了多少债、偷了我多少钱，你们谁问过一句？”
“清禾嫁进我们家这些年，伺候我吃药、陪我上医院、供晓月念书的时候，你们谁出过一分力？”
“现在她不想再被拖死，你们倒是一个个跳出来，逼她掏钱、逼她大度、逼她认命？”
“你们管这叫一家人？”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我把话放这儿。谁再让清禾替顾铭泽还钱，谁就先把自己家的房本拿出来，替他还。”
“拿别人的钱做人情，装善良，一个比一个会说。”
“真轮到你们自己掏腰包，我看你们跑得比谁都快。”
群里半天没人敢再冒头。
顾铭泽也没再出声。
我握着手机，眼眶一下就热了。
婆婆紧跟着也发来一条。
“清禾，别听他们放屁。”
“有妈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我压下眼中的热泪，身体好像拥有无尽的力量。
顾铭泽消失了十来分钟。
再出现时，他没在群里骂，而是私发给我一条消息。
许清禾，你够可以的。
我没回。
第二条很快进来。
你以为有我妈帮你，把我名声搞臭就能顺顺利利离婚？
我告诉你，没这么容易。
你那三千万，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吐出来。
我没理他，而是把截图转发给律师。
律师很快回复。
“保存原始记录，不要刺激他，不要私下见面。”
我正要锁屏，顾铭泽又发来一条。
只有短短几个字。
明天开始，咱们慢慢玩。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他越急，说明他越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