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决定了？”
我点头。她没有劝。只是把手掌贴在我的头发上。
“那就先把身体养好。”
这一晚，我睡得很沉。凌晨两点，贺川才回来。
他推开卧室门，身上带着酒气。
“玻璃厅怎么回事？馆方说你拒绝担保。”
我睁开眼。
“是。”
贺川打开床头灯。
“你知道梁老师等这场展览多久吗？我已经让团队把消息放出去了，临时换地方，宋家会很难堪。”
“我的父母在陌生城市失联一整夜，也很难堪。”
他的神色僵了一下。
“我承认接人的事是我疏忽，礼物已经让助理去买了，明天我亲自道歉。一件事归一件事，别拿工作发泄情绪。”
我坐起来。伤口牵扯得发疼。
“我们离婚吧。”
贺川皱起眉。
“就为了没接到人？”
“不只。”
“那是为了我没去医院？”
他拉过椅子坐下，像在处理一项棘手投诉。
“当时是品牌直播，我离场会影响融资，你后来也抢救过来了。至于宋妍，她只是替我通知你的父母，没有恶意。”
每件事，他都有理由。每个理由最后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我受的伤已经发生。不必再追究。
“房子和股权按法律处理，离婚文件过两天送到。”
贺川看了我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你刚做完手术，情绪不稳定，我不和你争。等身体恢复，再谈这些。”
他说完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提醒。
“周五的展厅，我会让助理再联系你。”
他仍没把离婚当真。就像他仍相信，我会在最后一刻替梁老师解决场地。
客厅传来轻微响动。父亲大概起夜找水。
贺川出去了一趟，很快回到书房。
智能家居的管理账号还登录在我平板上。我看到他新增两条安排。
第一条，让家政明天给父母准备一次性餐具。
第二条，等老人离开后进行全屋除虫和深度消杀。备注写着。
乡下行李可能携带虫卵。
父母带来的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那袋土鸡蛋用棉布一颗颗包好，连碎的都没有。
他们进门前反复擦鞋，坐沙发也只敢挨着边。
贺川却觉得，他们会弄脏自己的家。我关掉平板。
胸口最后一点疼，也慢慢消失。第二天，父亲起得很早。
他替我们修好厨房松动的柜门，又把走廊的灯泡换了。
贺川下楼时，父亲拿着早餐迎过去。
“小贺，昨天给你添麻烦了。鸡蛋是家里养的，宁宁小时候最爱吃。”
贺川没有接。
“我早上不吃这种东西，您放着吧。”
父亲的手停了一下。随后笑着点头。
“好，好。”
贺川拿起公文包，径直出了门。母亲看不清他说了什么，还问我。
“小贺是不是赶时间？”
“嗯。”
我不想让她知道，贺川连一声爸都没有叫。中午，律师发来财产清单。
我才发现贺川两年前用共同资金购买了一套临湖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