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从那天起,裴佑白开始带我去公司。
我坐在他办公室角落里看资料。
从财务结构到项目评估,从会议纪要到风险控制。
有时我学到深夜,趴在桌上睡着。
醒来时,身上总会多一条毯子,桌边放着温热的牛奶。
裴佑白从不催我。
我问他:“你不怕我学不会吗?”
他翻着文件,头也没抬:“怕什么?”
“浪费你的时间。”
他停下笔,看向我。
“安宁,你不是浪费时间。”
“你是在把过去被他们拿走的东西,一点点拿回来。”
那一刻,我忽然说不出话。
我过去总觉得,自己除了一腔不甘,好像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安岚会撒娇,没有哥哥会处理人情世故,也没有裴临渊那种天生被人偏爱的底气。
可裴佑白却告诉我,我可以学。
可以慢,可以错,可以从零开始。
半个月后,我独立跟完了第一个小项目。
工作之外,裴佑白也带我去了很多地方。
他像是从哪里知道了我的愿望清单。
第一站是北欧的极光小镇。
那是很久以前,我在日记里写过的地方。
我曾经小心翼翼问裴临渊:
“以后我们去看极光好不好?”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说:
“当然,等婚礼结束,我们就去。”
可后来,婚礼成了安岚的。
承诺也成了笑话。
站在雪地里那晚,天空像被神明点燃,绿色光带从遥远的天边缓缓铺开。
我仰头看着,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裴佑白没有问我为什么哭。
只是把围巾绕到我脖子上,低声说:
“冷就回去。”
我摇头。
“不冷。”
其实很冷。
可比曾经的心冷,这点冷算不了什么。
后来我们去了海边教堂。
去了我曾经想去却没有去成的旧书店。
去了有成群白鸽的广场。
每到一个地方,裴佑白都会替我拍一张照片。
他不太会夸人,只会在我问好不好看时,认真说:
“好看。”
有一次夜里,我整理行李时,从箱底翻出那本旧日记。
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我和裴临渊站在医院楼下。
那时他刚刚出院,脸色苍白,却笑得灿烂。
背面写着他当年亲手留下的一行字。
“安宁,等我好了,我给你一个家。”
我看着那行字很久,然后将照片夹回本子里。
没有撕,也没有扔。
它是过去的证据。
证明我曾经真心爱过一个人,也证明我后来是真的清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