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没有坚持，将文件袋放到脚边。
车开出顾家厂区后，宋泽才拨通工作室电话，让设计部门检查所有账号登录记录，同时收回顾家工厂曾经拥有的物料系统权限。
安排完这些，他侧头看了一眼顾言：“**刚才根本没问你伤得怎么样。”
“正常。”
“这也叫正常？”
顾言换了一块干净纱布：“在他眼里，工厂和顾栩一直比我重要，以前只是我不愿意承认。”
顾胜海需要资金时会想到他，需要冷氏资源时也会想到他，可一旦顾言拒绝，他便成了不顾亲情的白眼狼。
这样的关系与冷慕清没有太大区别。
他们都习惯了顾言承担一切，也都认为他的拒绝只是一场可以被压下去的情绪。
宋泽沉默了一会儿：“顾家的物料彻底不能用了，Aera那边的时间怎么办？”
“重新找供应商，实在不行就调整首批生产量。”
“成本会提高。”
“至少不会再被顾家拿住。”
顾言说完，拿出手机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要求对方整理Vertex与顾家工厂过去三年的全部采购合同。
这一次，他不只要停止合作，质量不合格的面料和未履行的交付责任，也要按照合同逐项处理。
宋泽看见他的安排，终于没有再劝。
车抵达柳依依所在的私人医院时，已经过去四十分钟。
顾言额头的伤口停止流血，衬衫领口却沾上了一小片暗红色痕迹。宋泽没有让他去普通急诊，直接联系柳依依，将人带到顶层诊室。
柳依依刚结束一台会诊，看见顾言时脚步立即停住：“昨天冷慕清的伤口裂开，今天又换成你们，最近是准备把我这里当成家庭诊室？”
“不是她造成的。”
顾言在诊疗椅上坐下：“顾家那边出了点事。”
柳依依戴上手套，移开他额头上的纱布：“伤口需要缝合，可能会留下很浅的疤，谁动的手？”
“顾栩推了他，”宋泽站在旁边，语气不好，“会议室里一群人围着他要钱，他不答应，亲弟弟直接把人推到桌角。”
柳依依看向顾言：“报警了吗？”
“暂时没有。”
“顾言，这已经不是普通争执。”
“会议室有监控，证据不会丢，先处理伤口。”
柳依依知道他做事有自己的安排，没有继续追问，只让护士准备局部**与缝合工具。
伤口处理了将近半小时。
顾言始终没有出声，只在针线穿过皮肤时闭了一下眼睛。等柳依依贴好敷料，宋泽已经处理完工作室的权限问题，又接了三家供应商的电话。
“旧系统里没有异常登录，顾家工厂的权限也全部停了，不过周兴刚才联系采购部，要求我们支付一笔仓储费用。”
顾言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让法务处理。”
柳依依摘下手套：“这几天伤口不能碰水，出现头晕或者恶心就立刻回来检查，还有，你昨晚刚退烧，今天又受伤，最好别再熬夜。”
“我会注意。”
“你每次都这么说。”
柳依依开完药，像是想起什么：“慕清知道你来了医院吗？”
“不知道。”
“需要我通知她？”
“不必。”
柳依依看了他几秒，没有替冷慕清说话，只将药单递过去：“你们的事情我不插手，但伤口如果加重，别为了赌气拖着。”
顾言没有解释。
他不通知冷慕清，并不是赌气，只是已经没有必要。
结婚三年，他习惯了身体不舒服时先告诉冷慕清，哪怕她在开会，也会让助理安排医生和车辆。过去顾言将这种安排视为关心，现在才知道，那只是冷慕清处理日常事务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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