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你的意思是，有人往你茶壶里下毒？”
苏锦鲤点了点头，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下了，但没下进去，我这茶壶不认他那玩意儿，你们说这事算不算倒霉？花了大价钱买毒药，雇了人千里迢迢送进我茶馆里，结果茶壶比人有骨气，毒药碰都没碰到水面就化了。”
卖菜妇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拎着菜篮子，听到这儿整个人往前挤了一步。
“老板娘你说真的？真有人给你下毒？”
“大姐我骗你干什么，我要是说假话这茶水立马变苦，你尝尝，苦不苦？”
卖菜妇人赶紧端起碗来喝了一口，茶水甘甜得很，比平时还香了两分。
“不苦，甜着呢。”
“那就对了，我说的都是真话。”
苏锦鲤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拿抹布擦了两**面，声音不紧不慢地接着往下说。
“最好笑的是什么呢，那位灰衣客官走的时候扔了三文钱的茶钱，三文钱啊各位，他花三文钱买了碗茶做掩护，背后那位主子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买毒药买人，前前后后折腾一圈，结果连我这壶盖都没掀动。”
商贩拍着大腿笑了起来，笑到一半又想起这事其实挺吓人的，赶紧收了笑。
“这不对啊老板娘，下毒这事往大了说是要命的，你怎么还笑着讲？”
苏锦鲤把抹布搭在肩上，冲他眨了一下眼。
“我不笑着讲我怎么讲，哭着讲？哭着讲正好遂了那条蛇的意，它巴不得我吓得关门歇业呢。”
她把最后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整间茶馆里所有人都听得分明。
窗边老者沉默了好一阵，忽然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门口去了。
苏锦鲤没拦他，她知道老者要去干什么。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老者回来了，身后跟着城北药铺的张掌柜和他隔壁胡同里修车辕的老周头，三个人进门就往柜台前面一坐。
“老板娘，刚才的故事再讲一遍，他俩没听着。”
苏锦鲤又讲了一遍，这回加了些细节，比如灰衣男人进门时眼珠子转的方向，比如他假装喝茶时嘴唇碰碗不碰水的动作。
两个人听完，张掌柜气得一拍桌子。
“这不是欺负人吗，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开个茶铺，招谁惹谁了。”
老周头阴着脸问了一句。
“那灰衣的是谁的人，查清楚没有？”
苏锦鲤笑着摇头。
“不知道是谁的人，也不重要，反正毒没下成，我这茶馆照开，茶照卖，他要再来，我这壶照样不认他。”
她说不知道，可全屋子人心里都门儿清。
朝歌城里有本事在锦鲤茶馆投毒还不怕被追究的，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号人，费仲刚栽了跟头缩着脖子不敢出来，剩下那一位笑眯眯登过门的，不用点名，连卖菜妇人都能猜到。
故事从茶馆传出去的速度比苏锦鲤预想的还快。
中午的时候，老周头把这事讲给了城西铁匠铺的刘师傅听，刘师傅锤了两锤子铁，转头就跟来买铁钉的木匠讲了。
到了下午，故事已经传到了城东菜市场。
苏锦鲤站在柜台后面，听翠儿从外面买菜回来转述了市场上流传的最新版本，差点一口茶喷在围裙上。
“他们说什么？”
翠儿忍着笑，声音都打着颤。
“他们说，锦鲤茶馆的茶壶是女娲娘娘开过光的，有人往里面下毒，毒药刚碰到壶嘴就被一股金光弹回去了，弹了那人一脸，脸上现在还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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