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们终于回到了汽修店。苏晚已经等在了门口，看到他们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样子，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多问，只是打开门让他们进去。
孩子们还在睡。陆野靠在一楼墙角，慢慢脱下满是血块的外套，露出里面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背心。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生存点：2370。
空间储物：两格已满，一格半满。里面装着整箱整箱的药品和物资。
他闭上眼，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一下。
西站这一场火，红标和血狼拼了个两败俱伤，而他从火中取出了最值钱的一捧炭。
程浩坐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红标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丢了医疗仓库，一定会追查。”
“让他们查。”陆野睁开眼，目光平静，“从今天起，城南这片地方，轮不到他们来翻了。”
回到汽修店后，陆野让刘大壮和周岩先去休息。
两人也没客气，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互相搀扶着上了楼，倒头就睡。程浩坐在一楼角落里，靠着墙，把妹妹程小雨的手握在掌心里，低声说着什么。程小雨已经醒了，看到哥哥满身泥水，眼睛红得厉害，但没哭出来。
“你们也去休息。”陆野对程浩说，“你跟着跑了一夜，别把身体熬废了。”
程浩点头，带着妹妹上楼去了。林小北也找了个角落躺下，很快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一楼只剩陆野和苏晚。
苏晚从角落里提出一桶水，又找了几块干净的碎布，走到陆野面前蹲下。她把布浸湿，拧了拧，然后轻轻擦去他脸上已经干涸的血污。
陆野没动，任由她擦。
苏晚的动作很轻，从额头到下巴，把他脸上的血迹一点一点擦净。水桶里的水很快变成了浑浊的暗红色。她又换了一块布，开始处理他后背上那些被碎石划出的擦伤。
“疼不疼？”她低声问。
“小伤。”陆野说。
苏晚没说话，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她把伤口周围的污血擦净，又用酒精棉球消了毒。陆野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很稳，可偶尔碰到伤口边缘时，会微微顿一下。
“你在担心我。”陆野忽然说。
苏晚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继续：“你一夜没消息。外面打仗，我在家里什么也听不到。你说让我等你回来，我只能等。”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陆野听得出里面压着的东西。像是一条河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流。
“我回来了。”陆野说。
苏晚抬起头，看进他的眼睛。她的脸上还有泪痕，不知是刚才他进门时悄悄抹掉的，还是现在才流出来的。她没去管，只是把手上的布丢进水桶里，然后抓住陆野的衣领，将他向后按在了墙上。
陆野的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轻响。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动。苏晚压了上来，膝盖抵在他身侧，双手撑在他的胸口。她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发亮的眼睛。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很轻，“我苏晚从小到大，没等过谁。我要什么，都是自己抢来的。”
陆野看着她，嘴角微微牵起：“你抢到什么了？”
“你。”苏晚说。
然后她低下头，咬住了他的嘴唇。
陆野没躲。他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抖，像是积蓄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她的吻很凶，带着掠夺的意味，像是要确认眼前这个人还活着、还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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