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坐好了，看你男人在悬崖上走钢丝！”
白玉琴扶住车门，脸上的雨水和额头的汗混在一起。
“你答应我，车不能翻。”
霍震关上车门。
“翻了也得先把钻杆送到。”
他绕回驾驶室，关紧车门。
老解放的柴油机压低转速，车身在泥水里缓缓向前。
霍震挂上一挡，左脚控制离合，右脚把油门压住。
车轮登上木桥。
圆木在重压下往下弯，铁皮接缝不断错动。
白玉琴双手抓着座椅边缘，指甲陷进人造革。
她盯住右侧后视镜，身体绷成一条直线。
“右轮距离边缘还有三指宽……二指……稳住！”
霍震的手腕只动了很小一下。
车头向左挪开半寸，右轮正好压住木桥中央。
“左边别动，保持这个位置。”
白玉琴擦掉眼前的水。
“前轮过去了，后轮还差半米。”
霍震咬住后槽牙，脚掌继续压着油门。
就在后轮接近桥中央时，右侧岩壁突然塌开。
泥石裹着水冲向深沟，木桥右侧失去支撑，整座桥面往下沉了一截。
白玉琴的肩膀撞上车门，手掌死死撑住仪表台。
车斗里的钻杆向右滑动，钢丝绳被拉得绷直，铁栏板被撞得连续变形。
霍震感觉驾驶室向外倾斜。
右后轮悬在断口上方，轮胎下方只剩翻滚的白雾。
危险感知：车辆右侧支撑即将归零。
刺痛从脑门压到后颈。
霍震的心跳撞在胸口，双手却稳稳压住方向盘。
此时打方向，只会让车身彻底侧翻。
他松开右手，五指扣住换挡杆。
离合被左脚踩到底。
右脚把油门踏板压到铁底板。
转速表冲到红线，排气管喷出浓黑烟雾。
霍震低头看了一眼悬空的轮胎。
“给老子起！”
换挡杆被他硬推进**。
齿轮咬合，传动轴传来沉重的撞击。
八吨重的钻杆向前猛冲，护栏铁架被撞得向内弯曲。
车身借着反向冲力往后缩，悬空的右后轮擦过木梁，重重落回桥面。
白玉琴一把抓住霍震的手臂。
“回来了！”
霍震没有回答。
他把挡位切进低速加力挡，右脚再次压下油门。
四个轮胎在泥水里空转，泥浆冲上挡风玻璃。
车头向前顶住断桥另一头的路基。
钢架发出闷响，老解放抬起半边车身，随后整个车头冲上实地。
白玉琴撞在座椅上，手臂擦过车门。
老解放的后轮刚落地，身后的木桥便断成数截，带着铁皮和泥土坠进深沟。
霍震猛拉手刹。
柴油机还在抖动。
白玉琴大口喘气，手掌按住胸口，额头全是汗水。
霍震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
“老子说过了，**爷见了我，也得把路让开！”
白玉琴埋进他胸前，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震哥……刚才后轮悬空的时候，我以为咱们俩要一起掉下去了……”
“掉不下去！老子还没让你过上好日子，**不敢收！”
霍震松开她，推门跳下驾驶室。
他站到断口边，手里的扳手指向对面。
孙老蔫和赵铁柱还站在原地，衣服被雨水压在身上，双腿没有挪动。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路是人走出来的，命是自己挣回来的！赵铁柱，把你车上的钢丝绳扔过来！”
赵铁柱赶紧钻进车里，抱出一盘钢丝绳。
他双手用力甩出，钢丝绳落到霍震面前。
霍震弯腰抓住绳头，绕过对岸一棵老松树，打了两个死结。
他踩住绳索，借着树干和岩壁的落脚处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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