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早上,我妈五点多就给我发消息。
**去菜市场挑鱼了。
紧接着一张照片。
我爸穿着围裙,正在擦酒柜。
我以为这次会万无一失。
下午四点,许薇打来电话。
“我妈生日提前过了。”
“亲戚都在。”
贺川正在开车。
“然后呢?”
许薇语气娇俏,“我给她说你会来。”
贺川眉头微皱,“谁让你说的?”
“又不是不给钱。”
她停了一下,撒娇道:
“八百?”
“不行一千?”
“你过来露个脸就行。”
贺川看了我一眼。
“不去。”
电话挂断。
我几乎想笑。
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第一次真正松下来。
半小时后,许薇发来照片。
她母亲坐在蛋糕前。
一桌亲戚都在。
她眼睛红着。
下面只有一句:
我妈问我,你是不是嫌她家拿不出像样的招待故意不来的,你不来我下不来台。
贺川脸上的笑消失。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沈意。”
“嗯。”
“我过去露十分钟脸。”
我看着前方。
“我爸妈也在等。”
“我知道。”
“你刚答应我去我家。”
“我没说不去你家。”
他语气明显急起来。
“**妈是自己人。”
“晚一点真不会怎么样。”
“许姨这么多亲戚都在,我不能让长辈因为我丢脸。”
我突然笑了。
“那你去吧。”
他看了我一眼。
“又生气?”
“没有。”
“真没有?”
“嗯。”
他叹气。
“沈意,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难哄。”
红灯亮起。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手指。
“以前那个懂事的沈老板去哪了?”
我把手抽回来。
他皱眉。
“你看,又来了。”
“我不是不重视你。”
“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真的不要我,我才敢先处理她那边。”
他甚至笑了一下。
“这叫信任,懂不懂?”
我看着他。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把怠慢包装成偏爱。
他说:
“我跟许薇怎么闹,最后结婚的人不还是你?”
“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放心?”
我没再说话。
一个小时后。
我一个人坐在爸妈家的饭桌前。
七点。
八点。
九点。
我爸第三次把鱼推到我面前。
“吃吧。”
“凉了腥。”
我妈还在替他找理由。
“小贺可能真走不开。”
十点,许薇发朋友圈。
一段视频。
贺川坐在**妈旁边。
亲戚起哄:
“棠——薇薇眼光不错啊!”
有人问:
“什么时候结婚?”
许薇笑着去看贺川。
贺川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只伸手替她挡掉递来的酒。
“她胃不好。”
评论区里,许薇回:
今天不是租客。
今天算家属。
我看了几秒。
回到出租屋,开始收拾东西。
真正让我停下来的,是平板上弹出的转账提醒。
520元,已退回。
许薇问:
怎么不要?
贺川:
朋友过生日,哪能真收钱。
许薇:
那今天到底算什么?
隔了两分钟。
贺川:
算我自愿。
我坐在床边。
很久没有动。
原来不是她租不起。
是他已经不需要钱了。
凌晨一点十二分。
门锁响了。
贺川推门进来,语气照旧散漫。
“沈老板。”
“你的出租男友回来了。”
没人回答。
他笑着换鞋。
“真睡了?”
走进卧室时,声音戛然而止。
衣柜空了一半。
床头属于我的东西全没了。
浴室里,只剩一支牙刷。
他掏出手机。
共享位置页面只有一行灰色提示。
对方已停止与你共享位置。
这一次。
贺川脸上第一次没有了那种“哄两句就好”的笃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