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车祸过去几天,姐姐开始重新忙婚礼。
她做了两晚噩梦,醒了不肯承认,只说楼上半夜拖椅子。
白天照样去试婚纱、算桌数,还因为酒店把素菜算进荤菜套餐,跟销售争了半个小时。
我陪她去试纱。
店员说腰围要再放一点,姐姐当场翻脸:“我昨天才称过,明明瘦了。”
贺川蹲在地上替她弄裙撑,被她一脚踢在小腿上。
他也没生气,只让店员按现在的尺寸改,婚礼当天舒服最重要。
姐姐嘴上说他不会说话,照镜子时还是笑了。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
贺川爱姐姐,这件事从来不用怀疑。
他记得她不吃香菜,知道她生气时不能立刻哄,先让她骂完才有用。
前世姐姐死后,他每年忌日前都会消失一天。
我从没问过他去了哪里。
可他也记得我怕黑,记得我胃不好,知道我睡着以后会把被子踢到地上。
那些记得,到底算什么?试完婚纱,姐姐拉着我挑窗帘。她把手机递过来,让我在米白和浅灰里选。
我说都行,她不肯,非让我放大看纹理。
“以后你回家住,也得看着顺眼。”
我把手机还给她:“我去南城以后,不住你们那儿。”
姐姐以为我还在闹脾气:“一间客房而已,又不是养不起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答不上来。
有时候我也恨自己。
明明是我想走,一开口却像在怪她。
姐姐等了半天,没等到一句像样的话,脸慢慢沉下来。
“你跟程述到底怎么回事?”她问,“认识那么久,早不走晚不走,我一结婚你就要跟他去南城。林棠,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没有。”
“没有就把工作退了,等婚礼办完再说。”
她说完便去换衣服。
帘子合上时,我看见她眼睛红了。
贺川把一盒创可贴放到我旁边。
我的拇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请柬纸划破了,血已经蹭到裙册上。
“她只是没准备好。”他说。
我没接那盒创可贴:“那你呢?”
“什么?”
“我走,你真觉得挺好?”
贺川看了我一会儿:“你早就该有自己的生活。”
他说得很体面。
我却盯着他给我的那盒创可贴,想起前世临死前,他也是用这种语气把一辈子都算成了责任。
我故意问:“程述也在南城,你不怕我真跟他在一起?”
贺川的目光落到我手上,隔了几秒才说:“那是你的事。”
**室的帘子被姐姐一下拉开。
“谁跟谁在一起?”
我和贺川同时闭了嘴。
姐姐看看他,又看看我,最后把手里的头纱砸到我怀里:“你们一个两个都烦死了。明天去看婚房,林棠你也去。看完要走就走,我不拦你。”
她说“不拦”时,尾音都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