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姐姐带着钥匙来找我。
她买了两杯豆浆，一杯加糖，一杯没加，进门后自己也分不清哪杯是谁的。
我们坐在沙发上轮流尝，最后两杯都嫌太甜。
“贺川答应改。”她把婚房钥匙放到桌上，“鞋柜加高，灯拆掉，软榻让厂家拉走。你别因为这点事又躲我。”
我说我没躲。
姐姐冷笑：“昨晚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朋友圈倒给程述点了个赞。你这叫忙？”
她把手机递给我。
客房已经放进我的旧书架，下面那个装相册的纸箱也搬了过去。书架少了一只脚垫，歪歪斜斜靠着墙。
“你现在的房东又要涨租，先搬过去。”姐姐说，“南城干不惯就回来。房间给你留着，不丢人。”
她说得很快，像怕**嘴。
钥匙就在桌上。我盯了很久，甚至想好书架要摆哪面墙。只要伸手拿走，我又能回到姐姐随时叫得到、贺川顺手照顾得到的位置。
我把钥匙推回去：“书架和相册我拿走，房间别留了。”
姐姐的手压在钥匙上：“林棠，你到底想证明什么？”
“我没有要证明。”
“那你为什么非走不可？工作哪里不能找？程述追了你几年，你都没答应，现在说去就去。你是真喜欢他，还是拿他跟谁赌气？”
最后那句话让屋里安静下来。
她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在说谁，我却心虚得不敢抬头。
门铃响时，姐姐正要继续问。程述站在外面，手里拎着我入职要用的材料。
他看见姐姐，礼貌地叫了声“姐”，姐姐当场纠正：“别乱叫，谁是你姐？”
程述哦了一声：“林女士。”
姐姐更生气了：“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行。”
他真放下就走。
我追到门口，脑子一热，抓住了他的袖子：“你等一下。”
程述低头看我的手，没动。
姐姐在后面说：“林棠，你让他走。”
“我不。”
这两个字说完，我自己都愣了。
我说不清自己是在反抗姐姐，还是不想再看程述转身。
可至少那一刻，我更怕他真的走。
程述轻轻扯了一下袖子，没有扯出来：“你是舍不得我，还是单纯想气你姐？”
“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犯贱？”
“能。那你先松手。”
我不肯松。
姐姐看着我们，眼睛一点点红起来，最后抓起钥匙塞给我。
“好，你不是要自己选吗？今天就选，住我那儿，还是跟他走。”
“姐，没人让你这么选。”
“现在有了。”
我喉咙发紧，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程述站在旁边，神情越来越难看。
最后我把钥匙放回桌上。
姐姐拎起包就走。
她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像想说什么，最终只把门摔上了。
楼道安静下来，程述才把袖子从我手里抽走。
“刚才不算。”他说。
“什么不算？”
“你选我。”
我抬头看他。
“林棠，我是喜欢你。”程述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累，“可我不想哪天跟你吵架，你突然发现自己当初只是为了从这个门里出去。”
我想反驳，手机先亮了。
贺川发来消息：你为了离开，非要跟一个根本不了解的人去南城？我盯着那行字，半天没动。
程述从我手里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问：“他凭什么管？”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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