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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住院第三天,护士让爸爸去缴一笔费用。
爸爸拿着单子,看了半天,问:“怎么这么多?”
外婆气得脸都白了。
“她输血、抢救、手术,哪一项不要钱?”
爸爸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正要去缴费,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脚步停住。
岑栀阿姨的声音从电话里漏出来。
“允承,我**来闹了,他说要把我锁换掉。我一个人害怕。”
爸爸立刻看向门外。
妈妈躺在病床上,烧刚退,嘴唇还干裂着。
她问:“你要走?”
爸爸捏着缴费单:“我让助理过来。”
妈妈盯着他。
“立允承,我现在还在医院。”
爸爸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我知道。可岑栀那边真有危险,她**什么人你也听说过。”
外公拿过缴费单。
“我去。”
爸爸愣了一下:“爸,不用。”
外公没看他。
“你立先生的时间金贵,我女儿的命不敢耽误。”
爸爸脸色难看,可他还是走了。
外公去缴费。
外婆扶妈妈去做检查。
我一个人坐在病房里,抱着账本等。
等了很久,外公回来了。
他手里攥着**,脸色发青。
我问:“外公,你怎么了?”
外公摸摸我的头。
“没事。”
可我看见他的手一直在抖。
后来我才知道,外公的养老卡余额不够,他去楼下柜员机取钱,站太久,差点晕倒。
他不让外婆知道。
他怕妈妈难受。
晚上,妈妈做完检查回来,医生说她宫腔里还有残留,需要再观察,如果不好,可能还要处理一次。
妈妈闭着眼,没说话。
外婆端着水喂她。
水刚送到嘴边,病房门被推开。
爸爸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晚棠,我买了你以前爱吃的栗子糕。”
妈妈没睁眼。
“我现在不能吃甜的。”
爸爸一顿。
“那我放着。”
我看见袋子里还有另一盒是芝士味。
岑栀阿姨喜欢芝士味。
妈妈也看见了。
她看了两秒,笑了一下。
“顺路买的?”
爸爸语气不自然:“她刚才受了惊吓,我顺手给她带一份。”
妈妈问:“我的缴费单呢?”
爸爸顿住。
外公从口袋里拿出**,放在桌上。
“我交了。”
爸爸脸色更难看。
“爸,您怎么不等我?”
外公看着他。
“等你回来,我女儿的血都凉了。”
病房里一下安静。
爸爸低声:“我只是去处理急事。”
妈妈睁开眼。
“立允承,我和孩子的事,在你这里永远不是急事。”
爸爸脸上闪过一丝狼狈。
他把栗子糕推到她面前。
“我知道你怪我。你先吃一点,别拿身体赌气。”
妈妈看着那盒糕点。
“我不是赌气。”
她把盒子推回去。
“我只是发现,我以前每次吃到你顺手买来的东西,都觉得自己被爱着。”
爸爸喉结动了一下。
妈妈声音很轻。
“原来我只是沾光。”
爸爸的脸一下白了。
岑栀阿姨的电话又响了。
爸爸看了一眼,没有接。
可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
“他又在砸门。”
“允承,我真的好怕。”
“你答应过不会让我一个人面对。”
妈妈闭上眼。
“你去吧。”
爸爸急了:“我不去。”
妈妈说:“别装。”
爸爸僵住。
“你心已经走到门口了,人在这里也没用。”
爸爸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我打开账本,想画一个叉。
可那一页已经满了。
我翻到新的一页。
没有写爸爸。
只写了三个字。
立允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