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塔门口的工作人员认得我。
祁宴曾带我来过这里。
他说,观景台整修好以后,站在上面能看见半座城,也能看见我们住的方向。
那时我问,能不能在这里结婚。
他笑着替我挡住电梯门。
“等你好一点,再说。”
我因此认真做了很久的训练。
发音,认字,系鞋带。
一个动作重复几十遍,手指酸了也不肯停。
今天我终于可以自己坐车,自己走进这里,也终于能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他们。
可我站在门口,却犹豫了。
工作人员迎上来,先问祁先生是否知道。
我点了点头,又摇头。
“我来送东西。”
他看见我手里的布袋,没有再拦,只把我带到求婚外场。
陈越正在试灯。
看见我,他脸上的笑一下消失。
“你怎么跑出来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出门太急,连袜子都忘了穿。
“我来送东西。”
“现在送?”
他走过来,视线落到布袋上。
“知遥,今天没空陪你闹。”
陆承也赶过来,挡在我面前。
“先回去。”
花路尽头,写着林婉名字的迎宾牌刚刚揭掉保护膜。
灯光落在那几个字上,明亮又清楚。
我握紧布袋。
四枚平安扣都在里面。
原本是给他们的。
我忽然觉得,自己带来的不是礼物,而是几件不合时宜的东西。
“我不进去。”我说。
陈越皱眉。
“那你来干什么?”
我想说生日,想说礼物,想说我已经好了。
远处有人叫陆承确认灯光,他回头应了一声。
陈越伸手要拿我的布袋,我立刻往后退。
周既明走过来,先让旁边的工作人员离开,才扣住我的手腕。
“先下去,车在楼下。”
力道并不重,却不容我挣开。
“我有话——”
“回家再说。”
他看了一眼时间。
“流程不能因为你改。”
那句话落下来,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以前他们会替我挡开陌生人的手,如今他们的手也成了带我离开的东西。
祁宴已经朝这边走来。
他穿着深色西装,领口熨得平整,和下午弯腰抱我时很不一样。
他先看见我的脚踝。
“袜子呢?”
随后他脱下外套,想披到我身上。
我朝他靠近半步。
“祁宴,我今天——”
“先回去。”
外套落在我肩上。他替我将两边拉拢,动作仍然熟悉,熟悉到我几乎又要相信,他只是暂时没有听见。
可他下一句话是:
“送她回家,以后钥匙别让她碰。”
我刚抬起的脸慢慢低了下去。
衣袋里露出一张折好的纸,上面写着“从第一次见你……”几个字。
我没有再看。
祁宴察觉到我的动作,将衣袋压住。
我把外套脱下来,递还给他。
“我不冷。”
陆承拦住我往旁边挪的脚步。
“衣服**,车也不坐,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像被我的沉默激怒,扯了扯嘴角。
“我们为了她停了六年。现在大哥好不容易要成家,她还偏挑今天来。难道所有人都得继续等她吗?”
现场静了下来。
我知道自己应该道歉。
嘴唇已经动了一下,可那句对不起没有出来。
祁宴看着我,像在等我恢复成以前那个会低头的沈知遥。
过了很久,他才说:
“知遥,郊区的房子已经收拾好了。明天既明送你过去,阿姨也跟着。你想带什么都可以带。”
“你去吗?”
“我有空会去看你。”
“什么时候有空?”
远处有人问戒指该交给谁。
祁宴回头看了一眼,声音低了下去。
“这几天会忙。等仪式结束,我再去。”
周既明伸手来牵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要过的生活,我不占位置了。”
祁宴的手停在半空。
我转身,往观景台的方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