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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廷渊很少来我们这层。
他今天穿着深蓝色西服，手里拿着一份盖了红章的烫金合同，径直走向前台。
“孟芷寒。”
所有准备下班的人都停了下来。
陆廷渊把合同放在前台桌面。
“这是亚太区最大的医疗器械供应商续约合同。”
“对方是我的旧识，合作条件已经谈妥，只需要一个业务对接人去走流程签字。”
“你在公司一年了，前台不是长久之计。”
“签下这个单子，提成按**客户算，至少十万。你可以直接转岗大客户部。”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白送十万提成？”
“这就是硬塞业绩啊！”
“陆总对孟芷寒也太好了。”
孟芷寒看着那份合同，呼吸急促了一下。
很快，她咬紧下唇，向后退了一步。
“陆总，我拒绝。”
陆廷渊皱眉。
“理由？”
孟芷寒抬起头，声音清晰的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我不想走捷径。”
“如果我拿了这份不需要任何努力就能签下的合同，对那些每天跑断腿的业务员来说，公平吗？”
“我不接受这种施加恩惠性质的后门。”
“我要凭自己的真实业绩，堂堂正正的转岗。”
王总立刻带头鼓掌。
“说的好！这才是我们公司员工该有的风骨！”
几名老员工也跟着点头。
陆廷渊沉默片刻，揉了揉眉心。
“你确定不要？”
“绝不后悔。”
她闭上眼。
陆廷渊正要收回合同，我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
“老板！”
我把手里的打卡机往旁边一放，直接按住了合同。
“她不要，我要啊！”
全场再次安静。
孟芷寒猛地睁眼。
“高萌！你一个后勤，连业务都没跑过，你有什么资格接大客户的单子？”
我没理她，只看着陆廷渊。
“老板，我不怕走后门。”
“如果这个后门太窄，我连门框都能给您卸下来抗走。”
陆廷渊挑眉。
“不过我有个要求。”
“说。”
“这十万提成什么时候发？能不能预支一部分做车马费？”
王总当场跳脚。
“这是业务部的工作，轮的到你摘桃子吗？”
陆廷渊抬手打断他。
“给她。”
王总一愣。
陆廷渊把合同推到我面前。
“既然有人清高不肯接，就让想要的人试试。”
“客户明晚在维多利亚港*设宴。签不下来，你连后勤都别干了。”
我一把抓起合同。
“老板放心。”
“明晚就算他要喝敌敌畏，我也陪他干三瓶！”
孟芷寒看着我离开的背影，气的手指发白。
当晚，她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职场里总有些人，靠扮丑和丢弃自尊换取资源。可笑的是，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次日，我用三千块买了一套职业套装。
剩下的钱，我没有拿去送礼，而是做了客户背调，准备了合规的产品样机、检测资料和现场服务方案。
大学时，我辅修过医疗器械法律课程。
这份合同，我还真接得住。
酒局上，对方一开始就轮番劝酒。
我端着杯子，笑得客气。
“酒我不喝。”
“但合同里的每一条，我都能陪您聊到天亮。”
我从条款里抠出一个**风险，替对方规避了后续可能承担的巨额损失。
晚上十一点，我踩着平底鞋，把签好字的合同拍在王总桌上。
王总盯着上面的公章，脸色极差。
陆廷渊站在办公室门口。
他看我的眼神，第一次不再只是觉得有意思。
而是在审视一个真正有价值的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