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明明很安静，可我却清楚听见了她呼吸乱掉的声音。
她死死盯着那本离婚证，像是根本看不懂上面的字。
“……不可能。”
她声音发哑，手指都在抖。
“这不可能。”
我看着她，淡声道：“怎么不可能？你自己签的字。”
贺婷猛地抬头：“我什么时候签过？”
我提醒她，“前几天，在你办公室。”
“我把离婚协议递给你，你连看都没看，直接签了。”
贺婷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我知道，她想起来了。
我看着她，说得很清楚。
“办下来的离婚证，我早就放在家里抽屉里了。”
“只是你从来不会主动收拾，也从来不会关心那些东西，所以一直没发现。”
贺婷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离婚证，眼底终于浮出一种近乎崩塌的茫然。
“沈轩……”
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很低，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终于开始害怕。
“你真的……和我离婚了？”
我忽然觉得这句话很好笑。
“不是你亲手签的吗？”
“我不知道那是离婚协议！”
她猛地抬头，情绪第一次彻底失控。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我看着她，平静道：“我说了，那个等不了。”
“是你自己不肯看。”
“贺婷，没人逼你签字，是你自己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是她亲手签下了名字。
是她亲手把这段婚姻，像签一张无关紧要的纸一样，随手签掉了。
就在这时，季辰的声音忽然响起。
“贺婷，会议快开始了，怎么还不来？”
我偏头看过去。
季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
他的目光先落在贺婷手里的离婚证上，又落在我脸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异样。
贺婷没理他，仍旧死死盯着我。
季辰的目光却转向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沈轩，贺婷今天还有会，你现在拿这些出来刺激她，影响的是整个机组。”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到了这种时候，他居然还在装。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自己只是站在工作立场说话。
可他明明早就知道我和贺婷的关系。
知道了，还一次次踩着边界往前走。
我淡淡开口：“我和她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季辰脸色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复如常。
“我不是管你们的私事，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做有点冲动。”
他向来最会装体面，最会把自己放在无辜的位置。
可我已经不想再陪他演了。
我把两本证件收回包里，转身就走。
可下一秒，手腕就被贺婷一把攥住。
“我不同意。”
我皱眉：“放手。”
她盯着我，眼底发红。
“我不同意！沈轩，这不算，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不会认！”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荒唐。
“你认不认，都已经生效了。”
她声音发紧，像是还想抓住最后一点什么。
“不可能！你和那个女人的结婚证一定是假的，对不对？你就是故意拿来气我……”
“是真的。”
我打断她。
“我已经结婚了，离开你之后，和其他人。”
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贺婷像是终于被人迎面打碎了最后一点自欺欺人。
她死死盯着我，眼底震惊、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迟来的恐慌，全都混在一起。
“你怎么敢……”
我看着她，声音很轻。
“我为什么不敢？”
“你不给我的名分，自然有人给我。”
贺婷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收紧，像是下一秒就要失控。
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
“沈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