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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带着特有的雪松香薰味。
我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
“你刚才在墓碑前多停留了4秒？”
谢玉瑾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
“为了弥补这4秒造成的行程延误，今晚的夫妻陪伴时间必须相应缩减。”
我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随便你。”
他似乎对我的态度有些不满，腾出一只手调高了空调温度。
“若兮，不要用这种非理性的态度应对规则。”
“时间是常量，你在这里超支，就必须在别处偿还，这是维持我们婚姻高效运转的基础。”
我听着他满口的术语，只觉得好笑。
高效运转的婚姻。
指的是他每天准时给我分配两小时的最强陪伴。
然后把剩下的一整天都留给南郊别墅里的那对母子吗？
“我有些头疼，想睡一会儿。”
我闭上眼睛，试图切断这种令人窒息的交流。
“现在距离你的最佳午休窗口还有15分钟。”
谢玉瑾按下中控台的按钮，轻柔的白噪音在车厢内响起。
“你可以进行闭眼冥想，15分钟后我会调低座椅角度，让你进入深度睡眠。”
他甚至伸手过来，精准搭在我的手腕上。
“脉搏偏快，体温略低，回去后你需要喝一杯45度的温水。”
我猛然抽回手，动作幅度大得让安全带卡扣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谢玉瑾，我不是你的实验数据。”
他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包容的眼神看着我。
“你今天的情绪确实很不稳定，我理解，这是忌日带来的创伤后遗症。”
他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
“我会把你的情绪波动记录在家庭中枢里，明天的心理疗愈时间增加0分钟。”
我看着他那副永远理智、永远正确的模样，胃部的痉挛感越来越强烈。
他连我的悲伤都要量化成数据，记录在那个隐藏着他另一个家庭的云端日历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屏幕上跳出一条早教机构的确认短信。
因为我曾经用这个号码给谢玉瑾注册过一些生活服务。
有些机构的备用***还是我。
尊敬的谢先生，您和徐倩女士的亲子课程已确认，请于下午两点准时到达南郊校区。
我盯着那行字，眼睛干涩得发痛。
亲子课程。
徐倩女士。
原来他们连名字都不屑于掩饰。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我的眼皮底下共享着时间。
“谁的短信？”
谢玉瑾用余光扫了我一眼。
“垃圾短信而已。”
“你的脉搏又加快了，是看到了什么刺激性信息吗？”
我平静地将短信删除，顺手点开了备忘录里的一个加密文档。
文档的标题是：离婚协议草稿。
“如果你对目前的作息安排有异议，可以在今晚的复盘会上提出来。”
谢玉瑾见我不说话，继续用他那套冰冷的逻辑安抚我。
“只要你的诉求符合时间分配的最优解，我会酌情调整。”
我看着文档里密密麻麻的财产分割条款，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谢玉瑾有一点说错了。
我没有任何诉求。
我只是在等一个彻底清算的时间点。
“不用了，现在的安排挺好的。”
我锁上手机屏幕，转头看向他。
“毕竟，你给我的时间，已经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谢玉瑾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最好，情绪稳定是我们婚姻长久的核心。”
他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红绿灯前。
“距离到家还有1分钟，你可以睡了。”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把离婚协议的打印日期又默了一遍。
“谢玉瑾，你的时间表里，我再也不会占一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