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捧着茶盏没喝,目光在商楚辞攥着字条的手上停了一瞬,没戳破,只慢悠悠开口:“国师,手里攥着什么?有话,直说便是。”
“没、没什么…”
商楚辞攥紧字条。
既然是祁今越粮草放不下来…权力在太尉门生那…
“那太尉,让你门生拨粮草啊。”
商楚辞摸了摸鼻尖:这么简单的事还要…
林谨听见自己被点名,浑身一僵,攥着兵符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嘴唇抿了又抿,半晌挤出细若蚊蝇的声音:
“国、国师……国库账簿在祁尚书手里,下官……无权私自调拨。”
高云湛嗤笑一声,同样也是个急性子,他桃花眼眯得更挑,满是不屑:“无权?”
“你太尉手握兵符,门生管着粮草,现在跟国师说无权?祁尚书哭穷,你装哑巴,合着就等着蛮族打进来?”
高云湛说完后双手抱臂,左脸鼓起了腮:都不拨是吧…
祁今越将账本放在了朝臣办公案桌上:“他不敢。那主事报上来的粮草数,翻了三倍。”
茶盖不轻不重地搁在茶盏上,清脆一声响,精准打断高云湛还没出口的吐槽:“三倍?有意思。”
祁云轻眼尾锐利地扫向林轩:“太尉,你这门生,胆子倒是不小,敢在粮草账目上动手脚。”
林谨猛地抬眼飞快看了祁云轻一下,又飞快低下头,脖颈都绷出青筋,依旧一个字不辩解。
林谨是商楚辞的义兄。
随着祁云轻的目光,商楚辞的目光也落在林谨身上:林谨,你到底想干什么?虚报数目,还不放粮草…
皇帝搁下茶盏,瓷底与檀木案桌碰发出闷响,视线在沉默的林谨、激昂的高云湛、垂眸算账的祁今越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回商楚辞身上。
见林轩死活不开口,高云湛转头瞪商楚辞:“国师,你刚让太尉让门生拨粮草,他装聋!你倒是再说句话啊!!”
“祁今越,户部批粮,林谨,你门生放粮,这不就ok了吗?”商楚辞无辜眨了眨眼。
翻账簿的指尖一顿,祁今越冷眸更加冷了,他知道商楚辞是想先把流程摆出来。
他故意拖长半拍语调,声音里不大却带着冷气:“国师说得轻巧。”
抬手将账簿往案上一推,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户部批粮,得按上报的储备数来。粮草司主事报上来,仓里有三十万石粟米。”
桃花眼一亮,高云湛立刻扬声:“三十万石够了!这不就能出兵?祁尚书你别故意卡着!”
茶盖刮着茶沫的动作停了,祁云轻挑眉轻笑:“哦?三十万石啊。”
她慢悠悠抬眼看向商楚辞和高云湛:“国师就信,那主事报的数,是真的?”
“报三十万,实数,连十万都未必有。”祁今天冷着声调。
什么!?商楚辞指尖攥紧袖口…
高云湛早就不耐烦,指节敲了敲配剑:“祁今越你磨磨唧唧干什么!”
“国师都发话了,你批粮,太尉让门生直接放粮,流程走起来!难不成你户部敢抗国师的话?”
祁今越冷眼扫了高云湛一眼,惯常清冷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太子殿下。”
“户部批粮,得凭真仓单。要是批了三十万石,太尉门生拿不出粮,谁担责?”
他视线不着痕迹飘向商楚辞,冷眸里带着询问:“国师担?”
一旁的林谨一直不吭声,也不动,喉结狠狠滚了一下,依旧死死攥着兵符,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半个字不敢蹦。
“林轩,你门生作假??”商楚辞瞪着林谨。
被商楚辞直接点名,林谨浑身一震,握着腰间兵符的指节,死死**符面纹路,原本垂着的眼睫猛地抬起,却飞快扫了她一眼又立刻低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