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攥着兵符的手指微微松开半分，林谨抬眼飞快看商楚辞一眼，满是惊愕，依旧没敢出声。
祁今越抬冷眸——她是怕换谁都被林谨安插自己人，才亲自下场。
“不嫌脏累？盘粮仓全是灰，还得一笔一笔对烂账。”他压着极低的气音。
高云湛又嗤笑一声，歪头挑着桃花眼：“行啊国师，有魄力！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管的粮草不够出兵，本太子可照样敢怼你！”
“太子殿下倒是敢。”祁今越冷冷扫高云湛一眼。
祁今越指尖捏着账册边角：那主事藏的烂账，够她头疼。
茶盖再次被轻轻搁回茶盏，发出清脆声响。
祁云轻放下茶盏，饶有兴致地往后靠在椅背上：“国师亲自管粮草，那可就有意思了。”
“就是不知道，太尉敢不敢让国师去盘他那三十万石的“储备粮”？”
高贺帝目光在商楚辞身上停留许久，似是在考量，半晌缓缓开口：“国师主动请缨执掌粮草司？当真？”
“当然了，所以，本国师现在就是粮草司了，说说，粮草到底有多少？”
商楚辞心想，当就当了呗，省得你们人选又不满意，怀疑是谁谁谁的人。
高云湛一拍剑柄直起身，从椅子上离开，眼里亮得很，满是看好戏的兴致：“爽快！那国师现在就盘！正好当着陛下的面，看看那姓王的主事到底报了多少假账！”
闻言，林谨垂着眼睫颤了颤，依旧没敢出声，却悄悄往后缩了半寸。
茶盖搭在茶盏边缘轻轻一磕，祁云轻眼尾锐利扬起：“国师刚接印，就要当场盘仓？来人，让王主事，把粮仓账册呈上来啊。”
她又特意拖长语调，目光轻飘飘扫向林谨：“太尉，你举荐的人，不会连账册都不敢拿吧？”
高云湛见祁今越捏着账册不动，挑眉嚷嚷：“祁尚书愣着干什么！国师现在是粮草司主事，把账给人家啊！难不成你户部还想扣着？”
祁今越抬眼冷冷扫骆茨言，慢悠悠拖长尾音：“急什么。”
他指尖捏着账册边缘，故意顿了两秒，才抬手递向商楚辞，眼尾垂着，他极轻眨了下眼：“国师，这本，就是王主事上报给户部的，三十万石粟米的账册。”
皇帝手肘支在龙案上，指尖交叠，安静看着商楚辞接过账册，没开口打断。御书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商楚辞手里那本封皮烫金的账册上。
趁着所有人盯着账册，祁今越又用气音补了一句：“他敢在这呈上来的账上动手脚，就笃定没人敢真去粮仓对点。”
“你要现在翻，还是……去粮仓实地盘？”
祁今越声音极轻，声音带着点温柔，此时跟带冰讽刺高云湛的人判若两人。
“派个人去实地考察，然后回来告诉我！”
商楚辞才不会自己跑一趟呢，想想就多累。
“那还用说！派我的亲卫去！都是在边境滚过的，最懂粮食斤两，绝对没人敢糊弄！”高云湛一听这话，立刻挺直腰板。
林谨终于忍不住抬眼，声音发紧：“太子殿下亲卫……不熟悉粮仓规制，恐、恐清点错数。”
祁云轻指尖捏着茶盖，刮着茶沫轻笑出声，慢悠悠补刀：“太尉这是怕点错？还是怕点对了？”
她眼尾锐利扫向林谨：“自己举荐的主事，自己护得倒是紧。”
祁今越垂着眼翻着假账册，用气音只说商楚辞听：“太子亲卫脾气冲，去了容易直接掀粮仓。”
指尖还悄悄勾了勾商楚辞官袖一角地，低声说：“要我派户部的人？熟门熟路，就是……都是太尉以前安插的老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