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7章

还没等众人看完,天空忽然暗了。
一道黑色裂缝从渡劫馆上方张开。
玄鉴吞下的老秦败心在魇海留下清晰轨迹,终于引来负责异常心魔案的巡心使。
黑袍身影从裂缝中一步踏出。
他腰悬十七枚白骨令,手中握着一卷已经标红的案宗。
第一眼看见的,是陆闲胸口尚未散尽的心光。
第二眼看见的,是地下被切碎制符的低阶心魔。
乌十七合上案宗。
“证据齐了。”
“逆魔陆闲,残害同类,炼取异光。”
“随我回魔庭受审。”
“你办案不问话?”陆闲问。
乌十七抬手。
“回魔庭以后再问。”
乌十七先展开案宗宣读三项指控:逃避回收、抢夺敕令任务、以不明方式制造白光。每项后面都有气息记录、墨九十九证词和对应追捕条款。
他不是没有程序。
只是魔庭程序默认被调查者先回去,再决定有没有资格开口。
十七枚白骨令同时飞起,封住渡劫馆所有出口。
他的黑袍没有任何纹饰,腰带、靴子乃至每一缕魇气都整齐得像按同一把尺裁出。与墨九十九相比,他没有教材,也不需要现场翻页。
整座馆中,所有人的恐惧都在他眼里浮出颜色。
剑修怕本命剑折断。
富商怕破产。
老散修怕孤独终老。
童子怕父亲发现尿床。
陈望山最怕回家面对妻儿。
乌十七五指收拢,将全场最浓烈的恐惧同时抽出。
“百惧成兽。”
这一术并非随手胡来。正常情况下,巡心使会从同一目标身上提炼互相强化的恐惧,迅速压制违规心魔。乌十七为了封住整个渡劫馆,直接抽取数百人,力量大了百倍,规则也冲突了百倍。
黑气落地,凝成一头高逾三丈的怪物。
它有剑齿、铜钱鳞、七十张催婚亲戚的脸,尾巴则是一张不断滴水的床单。
怪物刚一出现,先蹲在地上不肯动。
乌十七皱眉:“起。”
怪物抬头看见屋顶,七张脸同时尖叫。
“太高了!”
它赶紧趴下,铜钱鳞挤在一起,又触发另一份恐惧。
“太窄了!”
怪物猛地跳起,尾巴扫翻水缸。
“有水!”怕水的声音惨叫。
旁边灯架倒下,火焰燃起。
“着火了!”怕火的声音叫得更响。
一头怪物同时怕高、怕窄、怕水、怕火,原地转了四圈,谁也不知道该往哪里逃。
陆闲拔出众口炉壁。
怪物全身立刻长满小嘴。
“左腿想向高处逃。”
“右腿拒绝登高。”
“前半身需要远离水源。”
“后半身认为火比水危险。”
“七十张脸中有六十九张要求立刻成婚,剩下一张宁死不从。”
乌十七第一次露出困惑。
“恐惧越多,理应越强。”
“前提是它们想往同一个方向跑。”
陆闲催动八念。
第一念举着水桶站到左边,第二念点起火把站到右边,第三念爬上房梁,**念钻进窄柜。其余四念分别高喊欠债、成婚、**和尿床。
恐惧巨兽被八种刺激同时拉扯,身体从中央裂成八块。
这不代表恐惧是假的。
只是乌十七把不同人的真实情绪粗暴揉成一团,彼此规则无法兼容。
陆闲用断妄斩开维持“百惧一体”的魇气外壳。
怪物轰然散架,各种恐惧重新飞回原主。
一块“父亲发现尿床”的恐惧差点落错,八岁童子主动冲出来认领,随后捂住脸要求全场转身。
乌十七真的命所有人转身,再把恐惧归还。
陆闲看出来,这位巡心使并不以残暴取乐。在他眼里,只要严格按规则处理,结果便天然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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