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大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将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胡墨站在舞台侧边，手里捏着一张写着“幸运抽奖”的流程卡，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胡墨，该你上台了。”周延从他身边走过，压低声音，“董事长特意交代，别出岔子。”
胡墨把流程卡折了两折，塞回口袋，慢悠悠地走上台。
台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胡氏集团的年会，来的不光是自家员工，还有十几个合作商代表，方宇恒也在其中，坐在角落，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各位。”胡墨拍了拍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今晚的幸运抽奖环节，我临时改了个规则。”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胡建国坐在前排，眉头微微皱起，但碍于场合，没有出声。
胡墨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麻将牌，往桌上一拍，哗啦一声脆响：“今年的大奖，改成打麻将淘汰赛。冠军，拿走三亿的年度合作合同。”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一片喧哗。
“三亿？他说真的？”
“胡墨疯了吧？三亿合同用来打麻将定？”
“这不胡闹吗！合作商都看着呢！”
胡建国的脸色瞬间铁青，他霍然起身，却被旁边一位中年男人按住肩膀：“建国兄，别急嘛，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玩法，我们这些老骨头，看看热闹也好。”
说话的是郑远山，胡氏最大的原材料供应商之一，跟胡家合作了十几年。他笑眯眯地看着台上，眼底却闪过一丝**。
胡建国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缓缓坐了回去。
他不能发作。郑远山都开口了，这时候驳胡墨的面子，就是驳合作商的面子。
胡墨把规则讲了一遍，三圈定胜负，一共八个人上桌。他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中年人身上——那是李德全，一家小规模零件供应商，被胡建国压了三年，合同眼看着就要被砍掉了。
“李叔，您也来一桌？”胡墨笑着招手。
李德全一愣，犹豫着站起来：“胡少，我……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牌桌上人人平等。”胡墨走过去，亲手把他按到座位上。
牌局开始。
胡墨的手气并不好，第一圈输了两万多。他不急，慢悠悠地摸牌，打牌，偶尔还跟旁边的郑远山聊两句最近的行情。
第二圈，胡墨的牌运突然转了。
碰，杠，吃，一条龙。他面前的**像涨潮一样堆起来。
李德全倒是稳扎稳打，不急不躁，眼看着也赢了不少。胡墨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故意打了三张喂牌，全让李德全吃了去。
第三圈，局面彻底明朗。
李德全以微弱的优势领先，最后一把，胡墨摸起一张“五万”，看了看手里的牌，又看了看李德全的牌面，然后把这五万打了出去。
“胡了！”李德全一推牌，声音都抖了，“清一色，单吊五万！”
满座哗然。
坐在胡墨对面的方宇恒脸色微变，他看了看胡墨的牌——那副牌里明明有七万和九万，偏偏打出一张五万，这分明是故意的。
胡墨把牌一推，笑着鼓掌：“李叔手气好，这三亿合同，非你莫属。”
李德全愣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红。他转头看向胡建国——那个压了他三年的男人——头一次觉得腰杆子直起来了。
胡建国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偏偏又不能发作。郑远山在旁边举起酒杯：“恭喜**！来来来，这杯酒我敬你！”
李德全连忙举杯，手还在抖。
签合同的环节，胡墨亲自把笔递过去：“李叔，合作愉快。”
“胡少……这……”李德全想说些什么，却被胡墨拍了拍肩膀：“您放心，该给的，一分不会少。”
角落里，方宇恒阴沉着脸，正要起身离开，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方总，别急着走啊。”胡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他身后，手里捏着一枚**，“刚才那一把，我看您也有兴趣，不如陪我再打一局？”
方宇恒瞳孔微缩。他看了眼胡墨手中的**——那是刚才牌局上，一个戴墨镜的男人留下的。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胡墨把**在指间转了转，“就是觉得，方总您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拒绝一把好牌。”
方宇恒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好，那就陪你打一把。”
牌局在角落的小桌上展开，没人注意到这边。
开局还不到五分钟，胡墨摸起一张牌，看都没看就扣在桌上：“清一色，**。”
方宇恒的牌还没理好，愣了一瞬，随即苦笑：“胡少好手气。”
那把牌，胡墨赢下了方宇恒面前的全部**——包括一枚特殊的黑色**，上面刻着一个细小的电话号码。
方宇恒定定地看着那枚**，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去。
胡墨捏着那枚**，在指尖翻了个面。电话号，没有署名，没有前缀，只有十一个数字。
他勾起嘴角，把**收进口袋。
李德全的合同签完，年会也接近尾声。胡墨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
一阵风吹过，窗帘微微晃动。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三点，老城茶馆，有人等你。”
胡墨看了一眼，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熄了屏。
他抬头望向窗外，夜色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方宇恒的势力网，空蝉贸易的账本，还有那个神秘的号码主人——他布的局，才刚刚拉开一角。
口袋里的黑色**微微发烫，像一枚即将落下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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