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深秋,牧场周围的大小落叶阔叶树,栎树、桦树、红杉、槭树、柘树、榛树等纷纷落叶,有的早已落光,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下午,陈望手里抡着木刀,一下下劈砍,呼喝声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见。等他收了招式,满头大汗扛着木刀往伙房这边走过来的时候,林素直接迎了上去。
“又练完了?”林素伸手,毫不客气就捏了一把他胳膊上绷紧的肌肉。
陈望脚步一顿,胳膊猛地往回收,一脸茫然地看向她。
“你干什么。”
“摸摸而已,又不少块肉。”林素捂着嘴,咯咯笑。
陈望压根没接她这番打趣,肚子里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咕闷响,他目光径直落在伙房的窗口。
“今天晚饭,有没有肉?”
林素叹了口气,“有,但现在只有饼子,晚餐才有肉。不过我给你煮了一个鸡蛋。”
陈望听罢,也不再纠缠,进去摸了几张烙饼,拿上鸡蛋,边走边吃便往畜栏方向走,明天就要转场了,把牲口赶回落星堡过冬,有一大堆事要做。
他沿着栅栏走,正在检查畜栏栓扣,迎面就遇上了刚刚从山里巡逻归来的陈父与刘三爷。
两人骑着马,身上沾着枯枝碎叶,弓挂在鞍头,可双手空空,鞍袋没有挂猎物,身后马背也没有兽尸。
陈父走在前面,脸色微黄,一身奔波后的疲惫。
陈望停下脚步,嘴里还嚼着饼,开口问道:“爸,三爷,巡逻没发现什么异常吧?”
陈父笑了笑,语气轻松:“哈哈,这趟巡逻,一路顺顺利利,什么异常都没有。还拾了一袋大雁扇羽,明年我们自己用的箭有下落了。”
刘三爷跟在一旁,抖落衣袖上的枯叶,跟着搭话:“快入冬了,一连几天,獐子、野兔全都窜得不见踪影。过些天倒是打野猪的好时候,可惜明天要转场。”
陈望咂咂嘴,没再说话。
晚饭时间,食堂之内,众人坐在一起吃晚饭。明天就要转场,今晚索性把肉吃光,满屋飘着肉香。
大家每人面前摆着定量肉食,桌子中间摆着一大盘饼子、几盆蔬菜,随便吃,不够吃,厨房里还有。陈望面前的肉最多,一大海碗,其他人只有他一半。
陈父端起自己那一份肉,他伸手,把碗里的肉全都拨进陈望的碗中。
陈望低头一看,碗里一下子多出来好几块肉,着急说:“爸,我今天肉是按战兵最高标准给的,够了,你次次都让给我,你自己快半年没吃肉了。”
陈父神态松弛,笑了笑:“我老了,消化不良,吃饼就够,你多吃些。明日就要赶着羊群长途赶路,力气得备足。”
“那也不行。”陈望把肉又往他那边推回去。几番往来推让,陈望爹拗不过他,把肉收回来,笑着说:“行吧,我也来试试林素姑娘做肉的手艺。”
陈望看着碗里的肉,开口说道:“爸,我没事,你以后不用天天忙完手头工作还去给我打猎。我自己和三爷巡逻就能打。”
陈父哈哈一笑,夹起一块肉咬了一口,满足地慢嚼,含糊地说:“也是顺手的事,牧羊放马时随便转一下,哪里专门为了你出去打猎。”
陈望认真说:“真的,你最近都瘦了。”
陈父摆了摆手:“千金难买老来瘦,瘦点没坏处。再过几年,你入伍当上军士长,成了亲,我这个身体轻松方便帮你带娃。”
父子俩的对话和推让,周边的人并不太留意,过几天就能回城了,又能见到分别大半年的亲人,人人神情激昂,大声谈笑。
刘三爷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说:“吃完饭赶紧回屋睡觉,明早五点起床收拾。大部队七点准时出发,各人安排都记得吧?”
天还没亮,五六点的天色灰蒙蒙一片,整个牧场就已经忙开。二十号人,要赶着三千多只羊、五十匹马转场回落星堡,各样活计铺得满满当当。
畜栏那边已经站了五六个人,正在把羊往临时围栏里赶,先拢成几小群,再合并成大群。陈望父亲在栅栏外面清点驮马,把物资往马背上捆,有干粮、水囊、备用的皮绳、一小袋盐、几卷油布,还有一口大铁锅。
刘三爷在一项项核对,“老陈,东西都齐了吗?”陈望父亲:“都按清单对了,没疏漏。”
刘三爷来到伙房,“林素,说说食物准备的情况。”
林素从窗口探出头来喊了一声:“饼够三天的了,不够路上再烤!另外还有二十斤咸肉干。”
刘三爷说:“够了。”又扭头大叫:“小周,小马,你们俩带陈望、刘小年、林素,先去今晚扎营地,把那边安排好,让大家晚上有口热汤喝。”
又单独对陈望说:“你到了之后,把扎营地附近潜在危险清理一下,让刘小年跟着你,不要单独行动,不要跑远,以扎营地为中心,半径一百米范围巡逻。”
“你们五人是先头部队,带齐东西,现在出发。”说完,刘三爷匆匆忙忙走去核对下一项。
刘小年一手牵着一匹驮马走过来,将左手缰绳递给陈望,然后仰天大叫:“芜湖,落星堡,小爷我又要回来了!”
牧场与主城之间的路据说是灾前修的,又宽又平整,视线开阔,非常好走。
刘三爷口中的小周小马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没觉醒天赋,但当过随军民夫。平时起早贪黑干活与三小交集不多,但架不住刘小年话多嘴甜,很快打开话**。
“周哥马哥,陈望跟我说丧尸不像**,像一根破木桩,还满身蘑菇味。他是不是在骗我?”
“嗯?他在哪见过丧尸,牧场周围都被战兵前前后**扫过几十回了,应该没有丧尸。”
“是他上次跟周首席上山采蘑菇时看到的,他还亲手杀了那东西。”
周哥马哥齐齐扭头,满脸惊诧地看着陈望。
刘小年看着前方的路,没注意两位大哥的表情,还在说:“我觉得他就是骗我,**肯定是腥臭的,还软软烂烂,呃。”他把自己给说恶心了。
“这倒没有。丧尸真的是烂木头加蘑菇的味道,摸起来也像木头,砍起来也像木头。”周哥肯定地说。
“我们去年跟巡逻队去落星堡下面山谷收牧草的时候,就看过他们杀了几只,可怕极了。”马哥补充道。
“你们还下过山谷?太厉害了。下面怎么样?好玩不?”刘小年急的问。
“也就是到山脚,没进山谷里面,听说山谷里面漂浮着的云雾是一层孢子雾,未觉醒者靠近就会感染变丧尸!”马哥认真地说。
“啊,那山谷里面有没有丧尸?”
“据说有好几万”
“几万!那它们怎么不打过来?”
“听说里面那个母巢不让它们出来。”
“太好了,母巢和我们是一边的。”刘小年高兴得手舞足蹈。
周马二人没有答话。队伍安静了一会儿,只听脚步声踩过枯叶的沙沙响。小周和小**脚步声在前面重新连接成一线,像一条被剪断又接上的线,在风里继续往前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