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周炽刚推开水杯，吊顶便向下一沉。沈砚抓住他的衣领往后拽。
哗啦！
一块扣板砸在桌上，灰尘与碎屑同时落下。黑影贴着消防管疾冲而过，速度快得只剩一截细长尾巴。它钻进货架底部，金属咬合声立刻响起。
“那是什么玩意？”周炽抄起管钳。
“先关门，堵排水口。”
沈砚关掉办公室照明，只留货架对面的工作灯。两人从两侧**去，咬合声停了，一只箱盖多出两个洞的旧工具箱从架底滑了出来。
周炽用管钳压住箱子，沈砚拿撬棍挑开卡扣。盖子掀起的瞬间，一团灰黑影子猛地弹出，咬住管钳胶套。
它比成年老鼠大一圈，背脊佝偻，皮毛被**暗红色硬壳取代。两颗门齿像生锈的刀片，开合时竟发出刮擦铁板的声音。
周炽将管钳砸向地面，怪物却半空松口，扭身钻进净水托盘。塑封膜被割开，水从瓶底细孔渗出。沈砚没追，四十箱水的缝隙彼此相通，伸手进去就可能挨咬。
“看见它往哪走了吗？”
“东北角。”周炽喘了口气，低头看管钳，“胶套没了。”
钳柄上也有一排浅坑。它能咬金属，却不追人，是找水还是想逃？沈砚先赌它找水，让周炽守住托盘出口，自己用强光手电逐排照射。
光扫到第三排，怪物尖叫着撞开塑封膜，顺排水沟逃进主仓。周炽的管钳擦着尾巴砸出一串火星。
“差一点。”
“地面有水，你左脚——”
主仓里传来塑料箱倒塌的巨响，后半句话被打断。两人追出两步又停下，货架后的黑暗，手电照不到头。
沈砚封锁受损水箱，把沾过铁锈的液体单独取样。系统界面在样品靠近时轻轻闪动。
检测到未知污染残留。样本不足，无法解析
沈砚盯着“未知污染”看了两遍。普通老鼠可以排除了，剩下的系统也不知道。
周炽把咬坏的管钳扔到桌上：“现在我信你说的灾害了。”
“只信一半。”
“另一半等这东西长到狗那么大再信。”他摸出手机，犹豫很久才开口，“沈砚，我留下帮你改D3，有个条件。”
“说。”
“如果真出事，让我老婆和女儿进来。”
沈砚看着他。上一世周炽直到血月第三天才赶回家，只找到一扇从里面反锁的门。此后三年，他再没提过妻女的名字。
“现在就接来。”
周炽一怔：“你不是说还有六天吗？”
“日子在提前。她们住城西，过桥至少两个小时。今晚收拾东西，明早到D3。”
“仓库里刚跑进去一只怪物。”
“所以先住东侧办公室。西区清理完成前不进主仓。”
周炽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拨电话。等待接通时，他低声说：“这个人情我还不起。”
“那就别欠我。把供电做完。”
电话接通，周炽的声音立刻放软：“许慧，明天带茉茉来仓库住几天……不是吵架，我没在外面欠钱……你先听我说。”
对面说了很长一段，周炽只来得及***三个“不是”。最后电话被孩子抢走，细细的声音问：“爸爸，仓库有床吗？”
周炽看了一眼满地电缆：“有。但可能会有点硬。”
“那有小熊被子吗？”
“这个真没有。”
“我自己带。听妈妈说你又闯祸了哦。”
周炽清了清嗓子，背过沈砚：“爸爸这是……设备事故。大人的设备事故。你把水杯也带上，别拿那个会漏的。”
电话挂断，他仍背对这边站了几秒，才伸手去拿工具。
沈砚走到另一边查药品订单。下午还能调货的三种抗生素全变成预售，价格涨了四倍，要九月二十五日才发货；药房限购，医院不对个人出售。系统里却还是原价。
广谱抗生素及基础抗感染药包：30生存点
库存从“2”闪成“1”，又恢复成“2”。沈砚不再等，确认兑换，一只银灰色医疗盒落入空间。
剩余生存点：69
盒内有口服药、注射剂、消毒用品和简短说明，数量只够一到两人完成标准疗程。他将药盒重新收好，没有拆封浪费。
周炽拿着两瓶被咬漏的水走来，正想问怎么处理，手机上又跳出许慧的消息。她只答应先带孩子去亲戚家，明天上午再来看看。
“她不肯直接过来？”沈砚问。
“我总不能说仓库里有吃铁的老鼠。”周炽抓了抓头发，“她会先把我送医院。”
“把冷库视频发一段，不要发人脸那帧。告诉她这里有设备事故，城西明天可能交通管制。上午十点之前不到，我让车去接。”
周炽看他：“你连别人家的事也这么安排？”
“晚两个小时，桥上堵死，就没人能安排了。”
周炽低头重编消息，写好集合时间、路线和备用联系地点。沈砚接过他手里的漏水瓶：“全部隔离，不能喝，也别排进下水道。”
“四十箱都扔？”
“先检查。怪物碰过的报废，没碰过的转移。”
两人戴上护目镜和厚手套，逐箱排查。被咬穿的水流进塑料收集槽，起初清澈，接触空气几分钟后逐渐泛出金属色。周炽用检修时捡螺丝的磁棒贴近槽边，液面竟跟着鼓起几根细小尖刺。
周炽看得头皮发麻：“它喝这个？”
“它在制造这个，或者污染源已经进入水里。”
仓库外忽然传来野狗狂吠。叫声绕着D3跑了半圈，停在北侧排洪渠附近，随后变成一声惨叫。
沈砚调出外部监控，画面里没有狗，只有一条通向北门的湿痕。暗红色小脚印正沿门缝往里增加。
不是一只。
他拿起撬棍：“今晚不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