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喝了酒，气血活开了，暂时舒服些。”
陈海生早已想好说辞。
“回去以后别再光脚踩冷水，晚上用热水泡腿。”
周大山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没有多问。
“行，我听你的。”
他走到院门口，又回头说道：“买大船的事，你可别忘。”
“忘不了。”
周大山这才放心离开。
陈海生站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右掌的淡青龙鳞慢慢恢复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周大山走后第二天，***便把儿子叫到了船边。
那条小舢板搁在屋后的沙地上，船身被海风吹得发白，几处木板已经翘起。
“今天把船底重新补一遍。”
***蹲在船边，手里拿着一把旧凿子。
“再不修，下一次出海便要漏水。”
“爹，您先歇着，我来。”
“你会修船？”
“看过您修。”
“看过便敢动手？”
“先看您拆。”
陈海生卷起袖子，和父亲一起把船翻了过来。
***虽然年纪大了，手上的活却十分利落。
他先用木槌敲了敲船板，凭声音判断里面是否松动。
陈海生站在旁边没有插手，只认真记着父亲每一下落锤的位置。
父子两个很少这样安静地并肩干活。
从前的陈海生嫌修船脏累，总是找借口溜出去喝酒。
***每次看着他离开，都会气得半夜睡不着。
如今儿子主动拿起工具，他嘴上不说，眼神却多了几分复杂。
“这块板要换。”
陈海生指着船头侧面的木板。
“看着还行，里头已经烂了。”
***敲了两下，声音确实发闷。
他用凿子剔开边缝，里面的木屑立刻簌簌落下。
“眼力倒是长进了。”
“吃过亏便记住了。”
陈海生说得坦荡，***反而不好再骂。
两人拆下腐木，露出下面被海水浸黑的船骨。
陈海生伸手摸了摸，眉头忽然皱起。
“爹，把船再翻高一点。”
“怎么？”
“船底龙骨可能有问题。”
“我看过了，外面没裂口。”
“外面没有，里面未必没有。”
***虽然疑惑，还是找来两块木桩垫住船身。
陈海生趴到船底，将右掌贴在湿冷的木骨上。
龙王印记悄然发热，视线里的船底立刻变得清晰。
木板表面的纹理逐渐淡去，里面一条条细密裂纹显露出来。
那道裂纹从船头向中段延伸，最深处已经切进龙骨三分之一。
平日近岸撒网还撑得住，若是遇到大浪，整**很可能从中间断开。
陈海生心里一沉。
前世陈家那条小舢板，便是在一次夜里出海时翻沉的。
父亲和二哥虽然捡回了命，却在海水里泡了许久，身子从那以后便彻底垮了。
他那时只顾着喝酒，连船出事都没有及时赶到。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旧事重演。
“这里确实有裂。”
***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看见一片发黑的木纹。
“这么细的缝，你是怎么发现的？”
“敲声音听出来的。”
陈海生随口应道。
“再加上这里的水痕不对。”
***用手指按了按裂缝，脸色也变得凝重。
“若不拆开，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所以今天必须修好。”
父亲拿来短锯，准备顺着裂口锯开木骨。
陈海生却拦住了他。
“不能直接锯，龙骨要是断了，船身会彻底散。”
“那你说怎么办？”
“先用木楔撑住，再加一道内衬。”
“内衬要用硬木。”
“我去找。”
陈海生转身进了杂物棚，从里面搬出一块多年不用的老榆木板。
这是***年轻时留下的船料，虽然表面落满灰，里面的木质仍旧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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