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收拾工具，马桂花却带着陈山海从东厢房走了出来。
她先看了眼焕然一新的船底，随后便露出笑容。
“爹，这船修好了？”
“修好了。”
“那正好，明天让山海出海。”
***手里的麻绳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山海也好些天没下海了，家里总不能只让老三用船。”
马桂花走到船边，抬手摸了摸新钉上的木板。
“这船本来就是陈家的，谁都能用。”
陈海生将湿棉褂搭在木桩上，淡淡看了她一眼。
“可以用。”
马桂花脸上的笑意刚露出来，便听他继续说道：“先把修船料和人工钱算清楚。”
“算什么钱？”
“老榆木是爹留下的，铁钉麻绳是我买的，修船也是我和爹干的。”
陈海生指着船底。
“要用船，先把这些钱补上。”
马桂花脸色一变。
“都是一家人，你还要算得这么清楚？”
“既然船是陈家的，修船自然也该由家里出钱。”
陈海生语气不急，却一句句顶得她说不出话。
“你们大房平时用船最多，卖鱼的钱却从来没有拿回来一分。”
“那是以前的账。”
“以前的账便不用算？”
“你别总翻旧账。”
“不是你先说船是陈家的吗？”
马桂花被噎得脸色发青，转头便去扯丈夫的衣袖。
“山海，你倒是说句话。”
陈山海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那条小舢板。
“老三，咱们都是兄弟，船给我用两天怎么了？”
“可以，船上剩下的渔网归我。”
陈海生指向靠墙的两张旧网。
“你用船出海，网得自己准备。”
陈山海立刻皱眉。
“船和网本来就是一套的。”
“网是二哥和爹补好的，不是你家的。”
陈江海正好从院外回来，肩上还扛着一捆柴。
听见这话，他脚步停住，神色明显有些意外。
大哥一家用船和网的时候，从来没人问过他的意见。
如今三弟竟把这笔账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
“老二，你也要跟着老三计较？”
陈山海转头问道。
陈江海放下柴，沉默了片刻。
“网是大家一起补的。”
“你什么意思？”
“谁出海谁用，坏了谁修。”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是二哥少见的明确表态。
苏玉梅从后面走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择好的菜。
“江海说得对。”
“以前大房用完网便往墙角一扔，都是我们二房捡回来补。”
“如今三弟把话说明白，也没什么不好。”
马桂花气得瞪眼。
“你们二房什么时候也学会顶嘴了？”
“二嫂一直会说，只是以前懒得跟你争。”
陈海生将棉褂收起来，放到屋檐下。
“今天把话说清楚，免得以后又有人说我们三房占了便宜。”
***重重咳了一声。
“船是我的，怎么安排由我说了算。”
院里立刻安静下来。
马桂花原本还想争，听见公爹开口便收了声。
“这船先给老三用。”
***看着陈山海。
“他修的船，他出的钱，他自然先用。”
“爹，老三一个人能用多少天？”
“他能用几天便用几天。”
“那我们怎么办？”
“你们没船便去借，村里又不是只有这一条。”
陈山海脸色难看。
“我是长子。”
“长子不是船主。”
***把麻绳狠狠摔进木箱。
“你们想用船时说一家人，轮到修船便一个个装聋作哑。”
“如今老三把船修好，你们便伸手来拿。”
“脸皮再厚，也不能厚到这个地步。”
马桂花被骂得低下头，手指却死死**衣角。
陈老太坐在门槛上，慢悠悠补了一嘴。
“你们一家四口吃了家里多少鱼，谁算过？”
“如今老三挣了钱，还知道还债，二房也没少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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