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9章

第九章 垃圾山下的第一桶金
当天下午,沈墨言再次出现在垃圾山。这次,他身边多了五个孩子。
这些孩子是洛桑城的“街鼠”——无父无母,靠拾荒和扒窃为生。
沈墨言用半天的脚程跑遍了住处附近的小巷,最后在一处坍塌的桥洞下发现了他们。
五个孩子里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才七八岁。
沈墨言没有掏钱,他没钱。
他蹲在桥洞外面,先观察了一个钟头。
他注意到那个最大的孩子一直在用一块碎瓦片在泥地上画着什么,
画的像是一张简易的地图,标出了几条小巷的走向。
这个孩子有脑子。
沈墨言走上去,没有废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东西是他在路边捡的一块灰白色碎晶片,
鹌鹑蛋大小,边缘锋利,半透明,对着光能看见里面游丝般的蓝色纹路。
“认识吗?”沈墨言问。
最大的孩子抬头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魔晶碎。西边垃圾坡上多的是,卖不上价。”
“卖不上价,是因为没人提纯。”
沈墨言把碎晶片抛起来又接住,动作像在抛一枚硬币,“提纯之后的灯油,黑市收三个银角一小瓶。”
五个孩子都不说话了,十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帮我干活。”
沈墨言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他们齐平,“三天后,你们每顿都有热汤。干得好,以后还有肉。”
那个最大的孩子用袖子擦了擦鼻子,目光在沈墨言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像在判断这个穿破西装的人到底是不是骗子。
沈墨言知道这种眼神。
他在广告行业见过太多——
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过的人,看谁都像要坑他。
“我叫石头。”孩子最终说,“我们跟你干。”
石头长得精瘦,皮肤被垃圾山的风吹得干裂,但眼睛很亮。
他手下的四个孩子分别叫三豆、阿尾、小铃铛和泥鳅。
沈墨言没有细究这些名字的来路,直接带着人进了垃圾山。
接下来的一整天,沈墨言把他在广告公司学到的“项目管理”发挥到了极致。
他给五个孩子分了工:
三豆和泥鳅负责在垃圾山西坡捡拾含晶量高的废矿渣,
石头和阿尾负责搬运和用破布做简易筛分工具,
小铃铛年纪最小,负责在分拣点看管成品,防止路过的拾荒者顺手牵羊。
筛选需要水。
垃圾山脚下有一条发黑的细流,从城墙根下渗出来,散发着一股铁锈味。
沈墨言试了试,水质虽然浑浊,但用来沉淀分层足够了。
“魔晶碎比普通石子重。”
沈墨言蹲在水边,拿着一块废矿渣给几个孩子演示,
“放水里搓的时候,轻的浮土会先漂走,重的沉在下面。
反复过三遍,剩下的就是含晶量高的粗料。”
石头学得最快。
到傍晚时,他已经能带着阿尾独立完成“过水三遍”的工序,动作利落得像干了多年。
沈墨言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这个孩子如果生在自己的世界,大概能当一个相当不错的生产线组长。
卡尔一直站在远处,冷眼旁观。
没有插手,也没有离开。
傍晚时分,他走到沈墨言身边,看着几个孩子蹲在水边拼命**矿渣,沉默地递过来一块黑色的馒头。
“哪来的?”沈墨言问。
“黑市附近捡的。”卡尔说。
沈墨言掰了一半还给他:“你吃。”
“我不饿。”
“不饿也吃。昨晚痛成那样,今天只喝了一碗稀粥,还跟了我一天。别以为我没看见。”
卡尔接过那一半,低头咬了一口,咀嚼时腮帮子动得很慢。
沈墨言注意到,这个硬汉吃东西时有个习惯:每一口都嚼得很细,像怕浪费了粮食。
太阳落山前,沈墨言用了一个最原始的办法——土灶加陶罐。
陶罐是石头从垃圾山里刨出来的,有两道裂纹,但盛东西不漏。
他把筛好的晶粉混入少量细沙,放进陶罐里高温煅烧。
燃料是捡来的废柴和一块含油的黑石。
火焰很小,温度不够。
沈墨言蹲在土灶前,扇风、添柴、调整陶罐角度,整整折腾了快两个时辰。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陶罐发出“咯”的一声,裂开了。
但里面,却凝出了一层极薄的、泛着幽光的膏状物。
沈墨言用树枝刮下来,装进一个捡来的小陶瓶里。
量少得可怜,大约只有小半两。
但确实是他见过的那种“灯油”。
“成了。”他抬起头,脸被烟熏得乌黑,牙齿白得发亮。
孩子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石头捧着那个小陶瓶,像捧着一枚易碎的鸟蛋。
三豆和泥鳅兴奋地互相推搡,小铃铛踮着脚想看个究竟。
卡尔站在圈外,忽然说了一句:“黑市今晚有场夜市,这东西现在送过去,能卖。”
“你去卖。”沈墨言说。
“你卖。”卡尔说,“我这张脸在黑市太熟,没人会给我好价格。”
沈墨言想了想,把小陶瓶塞进贴身口袋里,起身拍了拍满手的灰:“带路。”
洛桑城的黑市不在某条街上。
它藏在城北一道废弃的下水道里。
入口处有人把守,看到卡尔和沈墨言一前一后,懒洋洋地伸出手:“摊位费,三铜。”
卡尔从兜里摸出三枚铜币——天知道他从哪里变出来的——扔给对方。
夜市不大,却熙熙攘攘。
通道两侧铺着油布,上面摆着千奇百怪的东西。
沈墨言甚至看到一个地精在卖一只会发光的甲虫,标价三十铜。
他多看了一眼,心想这种“宠物”如果放在自己原来的世界,大概会成为网红爆款。
他们最终在一个卖杂货的摊子前停下来。
摊主是个地精,戴着圆溜溜的铜框眼镜,看起来精明又猥琐。
他看了看沈墨言的小陶瓶,打开瓶盖闻了闻,又用舌尖点了一点。
“粗制灯油,浓度不超过三成。卖相也差。”
地精伸出一根手指,“一个银角,全收了。”
沈墨言笑了。
他不知道一个银角的购买力具体是多少,但他知道地精讲价的方式:
先把你货说成一坨屎,再给个“施舍价”,等着你脸色变。
“不卖了。”沈墨言起身就走。
“哎哎哎,急什么!”地精在后面叫住他,“两个银角,最高价。”
沈墨言回头,脸上挂着一种让卡尔看了都微微发怵的笑容。
那笑容他在广告公司提案时用了无数次,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你这个方案不行但我想抄”的甲方。
“我要三个。”
沈墨言说,“纯度虽然低,但洛桑城缺灯油,黑市上连三成货都少见。
你转手稀释一下,卖出去何止三倍利润?”
地精推了推眼镜,开始重新打量面前这个浑身灰土、西装破烂的异乡人。
“你懂行?”
“我懂你。”
地精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嘴尖牙:“行,三个银角。以后有多少送多少,品质好的我另加价。”
沈墨言收了三个银角,和卡尔走出夜市时,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裂谷方向的凉意。
他攥着那三枚小小的银币,掌心被硌得发疼。
这是他来到艾尔德兰之后,赚到的第一笔钱。
三个银角,按照灰袍社情报里的物价标准,
大约能买到五块黑面包,或者一袋半粗麦粉,又或者黑市里的两小罐劣质灯油。
不算多,但对于一群饿肚子的孩子来说,足够撑三天。
“三天后,那些孩子每顿都能喝上热汤。”沈墨言低声说。
卡尔走在他身旁,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你身上那股劲,在洛桑城不多见。”
“什么劲?”
“把垃圾当金矿的劲。”
沈墨言笑了一声。
他抬头看向灰白色的夜空。
雾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仿佛看到,极远的天幕后面,有星光在缓慢地、不可抑制地亮起来。
而就在此刻,一个断断续续的、像快要散架的声音从他脑海深处挤了出来。
“能量……恢复……百分之……一……”
沈墨言脚步一顿。
“宿主……请……继续……加油……”
“本系统……好累……先……睡了……”
“滴——”
沈墨言站在洛桑城的夜风里,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卡尔走出一截,发现沈墨言没跟上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
“没什么。”
沈墨言深吸一口气,把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就是突然很想……感谢一下命运的馈赠。”
“命运?”卡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洛桑城居民特有的轻蔑。
“对啊。”沈墨言迈开步子跟上去,声音里藏着某种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把我扔到垃圾堆里,还附赠一个只会说‘滴’的东西。这命运的售后服务,***绝了。”
卡尔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明智地没有追问。
两个人并肩走进了洛桑城浓稠的夜色里。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