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鸢儿脑子嗡地一响。爷……爷爷？她看了看冷若曦那张冷得掉冰碴子的脸，又看了看门口穿着旧夹克的李长庚。这两个人，一个冷峭利落，一个圆融老练，光是站在一起就透着一股子违和感。但仔细一看，冷若曦的下颌线和眉眼确实带着李长庚的影子，只是年轻的那张脸棱角更尖，霜意更重。
李长庚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老式保温桶，桶身漆面磨得发亮。他看见凌鸢儿，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鸢儿刚从副本里弹出来不到五分钟，衣物上还沾着碎叶末和尘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来，斟酌了一下措辞：“刚回，走了个短途，没来得及跟您报备。”
李长庚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拍，确认她没有伤，才收回视线，把保温桶往冷若曦手里一递：“炖了鸡汤，喝不完放冰箱。”
冷若曦接过来，顺手搁在桌面上：“知道了。”
李长庚没有立刻走。他偏过头，目光越过冷若曦的肩头，在凌鸢儿脸上又停了一下：“后天联赛校内选拔，你知道吧？”
凌鸢儿点头：“看到海报了。”
“报名快截止了。”李长庚说，“你要是想去，今晚九点之前去教导处把表填了。刘卫东那儿还有几张空表。”
他说完，没有多待，朝冷若曦摆了一下手，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李长庚走出去几步，又折了回来。他把着门把手，探进半个身子来，目光在冷若曦和凌鸢儿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两人站在同一间屋子里不会打起来。“对了，以后你就跟若曦一块儿住。她原本的室友申请走读了，床位空着也是空着。”
冷若曦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李长庚又补了一句：“若曦，别欺负人。”语气平平的，不像警告，更像一句被说了很多次的老话。
冷若曦终于偏过头，垂着眼皮，声音里带着一层淡淡的不耐烦：“知道了。”
李长庚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拉上门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在门板后面渐渐远去。
凌鸢儿还站在门边，冷若曦已经走回桌边坐下来，拧开保温桶的盖子，蒸汽扑出来，带着姜片和枸杞的气味。桶里内嵌着两只不锈钢碗，她端出一只放在桌面上，又抽出另一只，搁在凌鸢儿常坐的那一侧，碗沿碰在旧桌面上发出一声轻脆的响动。
“你吃了没？”冷若曦问，语气没有刻意放软，但比刚才那句“你是谁”已经平缓了太多。
凌鸢儿想了想：“还没。”
冷若曦没有接话，只是伸手从桌边的筷笼里抽出两双不锈钢筷子，一双搁在凌鸢儿面前的碗沿上，一双握在自己手里，朝那只盛汤的碗偏了偏下巴：“那一起吃点儿。”
凌鸢儿在对面坐下来，端起那只碗。碗壁还温热，汤面浮着几粒枸杞和一小片姜。她低头喝了一口，咸淡刚好，鸡汤的香气在唇齿间散开，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铺开一片暖意。冷若曦坐在对面，没有看她，自己端起另一只碗慢慢喝着，速写本摊在桌角被汤碗压住了一角，笔搁在本脊上。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日光灯管嗡嗡地响着，窗台上那盆龙舌兰的叶尖垂下来，在墙面上投了一道细细的影子。
凌鸢儿把碗放下来。冷若曦抬起眼看了她一下：“后天选拔赛，你有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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