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几个朋友。”林北说。
“朋友？”江晚晴看着他，“你朋友从来不来家里。”
“所以是几个不熟的朋友。”林北低下头，继续擦桌子。
江晚晴知道他又在打岔。她没再问，只是把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不管你以前认识谁，现在你是林北，是我丈夫。这个家，有你在，谁都别想打乱。”
林北抬起头看她。江晚晴的眼神很坚定，像是早就猜到了什么，却一点都不害怕。他忽然笑了，说：“我就是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点排骨。”
“然后呢？”江晚晴问。
“然后回家，给我老婆炖汤。”林北说。
夜深了，林北一个人坐在后院里。大黄趴在他旁边，下巴搁在他的脚背上。月亮很圆，挂在桂花树顶上。他掏出那张旧照片，借着月光看了看，又塞了回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郭国良发来的消息：“查到了。周成是魏长河的人。魏长河，北方***幕后老板，当年也在边境待过。你的老熟人。他这次来，不是叙旧。”
林北回了一条：“他知道我在哪儿。”
郭国良：“你打算见他吗？”
林北没回。他抬头望了望那轮月亮。二十多年了，有些事像潮水，退了又涨。他以为自己能安心做个买菜做饭的普通人，可过去还是找到了他。不过这次，他不用一个人面对。
他低下头，对大黄说：“如果我不在家，你帮我看好她俩。”
大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尾巴轻轻扫了扫地。林北拍拍它的头：“放心，不会太久。就是去见个老朋友。”
他站起来，回屋去了。后院里，桂花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大黄还趴在原地，竖着耳朵听了很久，像在守夜。城市的夜很静，只有极远处的车声，像浪潮一样，一涌一涌的。
三天后，林北没等周成再来，自己找上了门。
地址是郭国良发来的，城北一家茶楼，外面看着普通，门口却停着几辆北方牌照的黑色轿车。林北站在对面看了几秒，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旧照片，然后穿过马路走了进去。
茶楼没有其他客人，大厅里空荡荡的。前台没人，但二楼楼梯口站着两个黑西装，看到林北，明显警惕起来。林北没理会，径直往楼上走。一个黑西装伸手拦他，被林北看了一眼，手僵在半空，再没敢动。
二楼包间门口，周成正等着。
“林先生，里边请。”周成侧身让路，脸上看不出表情。
林北走进包间。里面很宽敞，靠窗的茶桌旁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灰白，脸颊清瘦，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他正用一支老式钢笔在纸上写字，抬头看见林北，笔尖一停。
“来了。”男人放下钢笔，目光在林北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像在辨认什么，“二十年了，你没什么变化。”
“你也没怎么变。”林北在他对面坐下。周成退出去，关上了门。
魏长河给林北倒了杯茶，动作很慢，像在完成一个庄重的仪式。林北没动，只是看着他。
“我找了你很多年。”魏长河推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以为你早就不在这个城市了。没想到你不仅在，还过得这么……安分。”
林北说：“安分点好。”
魏长河笑了笑，靠进椅背里，用打火机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忽明忽暗：“我想你应该猜到了，我找你来，不是为了叙旧。当年那地方，我们这些人都是活着走出来的。你比我们都强，可你后来退了。退得这么干净，差点让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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