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巡警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
这个老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十倍。
陈道玄脚步不停，从他们中间走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门推开，走进的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大厅。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那个白发老人身上。
陈道玄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总巡捕在哪？”
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站起身来，脸上的肥肉抖了三抖，哆哆嗦嗦地指了指二楼：“二……二楼，左拐第一间。”
“多谢。”陈道玄从他身边走过，上了楼梯。
二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总巡捕**贵正在翻看今天的报纸。
他今年五十六岁，在巡捕房干了三十年，从一个小巡警熬成了总巡捕。
这些年来他见过不少风浪，自认为已经算是见多识广、处变不惊了。
但当那个白发老人走进来的时候，**贵的瞳孔还是猛然收缩了一下，手里的报纸被他攥出了两个窟窿。
今天整个津港都在传这个人的画像——缉异司发下来的通缉令，他桌上就放着一张。
“吴总巡捕？”陈道玄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动作随意得像是来串门的老邻居。
“是……是我。”**贵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干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这位老先生，您找我有何贵干？”
“查个旧案。”陈道玄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贵，
“二十五年前，城北陈家老宅，一家数十口人一夜之间全部失踪。我要看这个案子的档案。”
**贵脸上的肥肉又抖了一下。他额头上开始冒汗，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二十五年……”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这……这么多年了，档案早就没了。老先生您也知道，这二十多年发生了多少事——大奉朝亡了，**建立了，又打仗，又换了好几任长官。别说二十五年前的档案，就是五年前的档案，现在也不一定能找全。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让人去找找，找到了派人给您送过去——”
陈道玄打断了他的话。
“你是说丢了？”
**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不敢看陈道玄的眼睛。
陈道玄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笑了。
“行，既然档案没了，那我就不为难你了。”陈道玄说。
**贵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他连忙挤出笑脸，连连点头：“老先生理解就好，理解就好……”
陈道玄转过身，直接推门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过了好一会儿，**贵才回过神来。
然后他才瘫回椅子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手指还在发抖，拨了三次才拨对了号码。
电话那头嘟了两声，接通了。
“喂。”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礼貌的冷淡。
“是我，**贵。”**贵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在了话筒上，“他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谁来了？”
“陈道玄。”**贵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打颤， “他来调陈家的档案，就是二十五年前那个案子。我推说档案丢了，他……他就走了。”
“他信了？”
“我也不知道。”**贵的脸上满是冷汗，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惧意，“他……他只问了两句就走了，但……”
**贵的话没能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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