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缺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昨夜的试探像一记闷棍，打得他现在还觉得后脑勺发凉。林晨那家伙的反应太快了，快到不像是一个被吵醒的人该有的状态。
更像是，一直在等自己动手。
想到这里，吴缺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缺哥，早餐我放桌上了。”
林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温温柔柔的，像个尽职的保姆。他穿着那件白色卫衣，手里拎着豆浆油条，笑容干净得不带半点杂质。
吴缺抬头：“你买的？”
“嗯，顺便。”林晨把早餐放下，“我看你昨晚睡得不太好，就多带了点。”
这话听着是关心，可吴缺总觉得每个字都带着刺。
他压下心里的烦躁，随口道：“谢了。”
林晨笑了笑，转身整理书包，一副准备去上课的样子。
吴缺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我打算去学生会看看。”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像是临时起意。吴缺甚至没抬头，只是拿起油条咬了一口，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但余光死死锁着林晨。
林晨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转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我也想去！”
装，继续装。
吴缺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哦？你打算报哪个部门？”
“还没想好呢，到时候看看。”林晨歪了歪头，“缺哥你呢？”
“纪检部吧，听说能锻炼人。”
“纪检部啊……”林晨眨眨眼，“那很好啊，感觉很锻炼能力。”
他没说自己也想去，也没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笑眯眯地点点头，背上书包出了门。
吴缺盯着关上的门，眉头皱紧。
太干净了。
这个反应干净得像提前排练过一样，没有惊讶，没有思考，一切都是刚刚好的自然。但偏偏就是这种“刚刚好”，让吴缺浑身不舒服。
第二天，吴缺刚走进教室，林晨就迎了上来。
“缺哥，给你。”
他递过来一张表——学生会报名表。
吴缺接过，低头一看，报名表上的部门栏目已经填好了：纪检部。
“我看你对这个感兴趣，就帮你多拿了一份。”林晨笑得人畜无害，“今天中午报名截止，我怕你忘了。”
时间卡得正好，理由给得完美，甚至还贴心地帮你填好了部门。这哪里是帮忙，分明是把路给你铺好，让你想改都来不及。
吴缺捏着报名表，看了林晨三秒钟。
“谢谢。”他说。
“不客气！”林晨摆摆手，“对了，我也报了纪检部。”
吴缺目光一凝。
“那我们就是竞争对手了，”林晨歪着头，语气单纯得像在说要参加跑步比赛，“我一定会努力的！”
周围几个同学听见，纷纷起哄：“哇，你俩这是要干上了啊！”
“林晨你悠着点，别把缺哥挤下去了。”
“缺哥加油啊！”
吴缺没接话，只是笑了笑，把报名表收进书包。
他转身走向座位，手指在书包带子上轻轻摩擦。
林晨的表情，语气，动作，没有一处破绽，就跟真的只是顺路帮你拿了一张表一样。但这正是他最恐怖的地方——这人永远滴水不漏，每句话都像是算好了再说。
吴缺坐下来，翻开课本，目光却落在窗外。
他知道自己的每一步了吗？
这个念头反复在脑海里翻滚，压得吴缺有些喘不过气。但越是这样，他就越不能慌。既然林晨敢把报名表送到他手里，那就说明他不在乎自己知道什么。
或者说，他根本不怕吴缺知道。
因为情报上的偏差，足以让一切反击变成徒劳。
吴缺攥紧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个字：等。
他要等一个林晨算计不到的情况，等一个超出对方剧本的突发事件。
那天中午，吴缺把报名表交到了学生会办公室。负责收表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学姐，看了眼表格，又看了看他：“你就是吴缺？”
“是我。”
“哦，林晨刚才也来交表了，还特意说你是他室友，让我多关照一下你呢。”学姐笑了笑，“你们感情真好。”
吴缺嘴角勾起：“是啊，挺好的。”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
关照？
这是让整个学生会都知道，自己是林晨的“室友”。以后不管自己做什么，都绕不开这层关系。林晨这一手，是在给他设置软枷锁。
回到宿舍，林晨正坐在床上看书，见吴缺进来，抬起头：“缺哥，交完了？”
“嗯。”
“那太好了，”林晨合上书，笑得眉眼弯弯，“以后咱们就可以一起参加学生会活动了，想想还挺期待的。”
吴缺看着那张笑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跟一面镜子较劲。
他对谁笑，谁就对他笑。他试探一步，对方就退一步，然后悄悄在他身后多挖一个坑。
吴缺坐到椅子上，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那是王伟的号码。
他还没给王伟发消息，因为不确定那人现在是否还能信任。
林晨能监控自己的手机，会不会也已经盯上王伟了？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放下手机。
“缺哥。”林晨忽然开口。
“嗯？”
“你手机昨晚掉地上了，我帮你捡起来，好像摔裂了一点点，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吴缺心里咯噔一声，拿起手机翻来覆去检查，屏幕完好无损，机身也没有任何磕碰。
他看向林晨：“没摔坏。”
“那就好，”林晨笑了笑，“我还以为裂了呢。”
吴缺没再接话，只是把手机攥得更紧了些。
这个林晨，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的关心？
还是在告诉我——你的手机，我随时都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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