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推着车走在午夜的街道上。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经过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时，我停了下来。
肚子饿得咕咕叫。
我摸了摸口袋。
里面只有两枚硬币。
这是爸爸昨天卖纸皮换来的最后两块钱。
我走进便利店，踮起脚尖。
在柜台上放下一枚硬币。
“姐姐，我要一个最便宜的棒棒糖。”
收银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
她看了一眼我沾满泥水的衣服。
没有嫌弃，反而拿了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我。
“***，大半夜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我没有回答，紧紧攥着棒棒糖跑了出去。
我把糖纸剥开。
小心翼翼地塞进白布下面，凑到爸爸的嘴边。
“爸爸，吃糖。”
“吃了糖，就不疼了。”
爸爸没有张嘴。
糖果黏在他的嘴唇上，滑落下来。
我慌忙捡起来，擦了擦。
自己轻轻舔了一口。
很甜，可是我的眼泪却大颗大颗地砸在糖面上。
我又推起车，继续往前走。
通往海边的路很远，要穿过整个城市。
天快亮的时候，一辆红色的跑车突然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刺眼的车灯打在我的脸上。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车子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尖锐的嘶鸣。
车头距离推车只有不到十厘米。
我吓得浑身僵硬。
跑车的车门开了。
下来一个看起来比我大几岁的女孩。
她穿着一身名牌童装，手里拿着一个昂贵的限量版洋娃娃。
是林景行的女儿，林婉清。
她大摇大摆地走到我面前。
一脚踹在推车的轮子上。
“哪里来的小傻子，敢挡本小姐的道？”
我赶紧用身体挡在推车前面。
“你别碰我爸爸！”
林婉清看清我的脸，突然大笑起来。
“哟，这不是陆阿姨那个不要脸的傻儿子吗？”
“我爸说了，**是个捞男，你就是个小捞男。”
她眼尖地看到我手里攥着的另一枚硬币。
猛地伸手抢了过去。
“拿来吧你，就当是挡路的赔偿金。”
我急了，扑上去抢夺。
“还给我，这是爸爸的钱！”
林婉清仗着比我高壮，用力一推。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粗糙的柏油路上，瞬间破了皮。
血流了出来。
就在这时，跑车驾驶座的门开了。
陆若华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女士西装，显然是刚从某个晚宴上回来。
看到地上的我。
她的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
“宋子衿，你到底有完没完？”
“跟踪我到这里，就是为了欺负婉婉？”
我顾不上疼，指着林婉清大喊。
“她抢了我的钱！”
林婉清立刻躲到陆若华身后。
委屈地撇着嘴，眼泪说来就来。
“陆阿姨，我没有抢他的钱。”
“是他突然冲出来挡我的车，还想抢我的玩具。”
陆若华立刻把林婉清护在怀里。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宋嘉树就是这么教你的？”
“不但学会了碰瓷，还学会了撒谎和**？”
我拼命摇头，嗓子都喊哑了。
“我没有撒谎，真的是她抢了我的钱！”
陆若华冷笑一声。
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红色的钞票。
直接砸在我的脸上。
纸币像刀片一样刮过我的脸颊，散落一地。
“想要钱就直说，用得着这么下作吗？”
“带着你的钱，立刻滚出我的视线。”
“再敢惹婉婉，我让你和你那个捞男爸在海城待不下去。”
我看着满地的钞票。
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爸爸的话。
“阿衿，我们不拿陆家的钱，一分都不拿。”